李意清有些诧异地看着李序泽。李序泽做人办事最讲究有理有据你来我往,这样敷衍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真显得怪异极了。
李序泽笃定道:“意清,你现在也不想回去吧?”
李意清点了点头。
今日之前并无眷恋,但是今日之后,她确实不想离开。
李序泽:“既然如此,你我兄妹二人,做事也有个伴。”
他说完,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摸索着回到自己的营帐。
李意清用胳膊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元辞章:“皇兄看着路都走不稳,你扶他回去?”
李序泽耳力极好,听到她的声音,不羁地摆了摆手,脚下步子越迈越快,“不用了。”
元辞章语气平静:“还要看着吗?”
李意清:“……不用了。”
她和元辞章回到帐中,看见堆放在一旁的东西,忽然想起李昀璟让她带来的东西,不由拍了拍脑门——今日光顾着和盛蝉出游,回来大快朵颐,竟忘了将东西交给皇兄。
罢了,明日再交也是一样的。
*
第二天晌午时分,醉酒的李序泽才幽幽转醒。
他不习惯人进帐伺候,因为昨夜怎样回来,今日便是怎样清醒。看着自己鞋履上的草泥,他仔细回忆了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忍不住脸色一变。
喝酒当真误事!明明心中盘算的是将她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怎么说出口,就成了让她留下来。
真是误事!
李序泽在心中唾骂自己几声,打水洗了脸,走到李意清的营帐前。
李意清坐在帐中,早早就听到了洛石的通报,说是大皇子正在往这边走。
她出门迎接,准备将带来的东西转交给李序泽。
只见后者面色如玉,剑眉斜飞入鬓,面上毫无表情。走到李意清的身边,不等她说话,就道:“你和伯怀现在回去,我派人去为你们准备马车。”
李意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一动不动地盯着李序泽。
李序泽被她这样盯着,有些不习惯地轻咳一声,但是眼神坚定,不容商量。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他重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李意清藏在袖中下的手握成了拳,修剪圆润的指甲尖刺进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低声笑:“皇兄当真善变。”
“……”李序泽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随你怎么说。”
李意清坐回榻边,脚尖点在地面,姿态轻松,“不过我既然来了,走不走,可就不是皇兄说了算了。”
李序泽眼神带上责备,搬出一副严厉兄长的架势:“李意清,我没跟你胡闹。”
李意清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也没有跟皇兄胡闹。”
她抬眸望着李序泽能夹死苍蝇的眉宇,流转的目光中满是狡黠,“要么我将你带回去,要么你别管我是走是留,咱们兄妹两个,别想分开。”
李序泽怔怔地望着李意清,第一次清晰的认知道,李意清已经不是会跟在他身后只会叫着皇兄的小女孩了。
她有自己的主张和抉择,有了能够反驳自己的底气。
她的态度很明显: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离开。
李序泽发了很久的呆,最后道:“罢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已经管不住你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自嘲。这自嘲并非针对他人,而是对着自己。
其实在他的心底,也是期待着骨肉血亲能陪在自己的身边。西北孤寂,若是战事来临,他不幸身陨,有亲人在侧裹尸,倒也不至于寒凉怅惘。
李意清不知道他心中的百转千回,见兄长声音冷淡下来,心中仿佛比之前他严厉的语气更加不安,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走到李序泽身边,“皇兄,我知道你担心我,现在局势不稳,你怕护不住我,所以才会迫切地希望送我离开。”
李序泽没好气地看着她装乖。她明明心底什么都知道,可是她却不会照做。
“你既然知道,还……”
他话音未落,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营帐而来。
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小兵单膝跪在门口,隔着帘子道:“末将奉命前来传话,两位殿下,大夏来犯!现已逼近西河口。”
第201章 僵持
李序泽瞬间变了脸色,顾不得多说,朝着盛大将军营帐方向跑去。
李意清抿着嘴唇,对来报人颔首示意自己知晓后,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装束。
盛大将军的营帐中,讲话声此起彼伏,说到激动的地方,声音慷慨激愤,破音都不足为奇。
李意清从营帐角门钻入,走到一大早就来到大将军帐中的元辞章的身边,先看了一眼上首阴沉着脸色的盛大将军,又见盛蝉不在营中——想来是被派出去御敌了。
几个副将争得面红耳赤,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大庆山河分毫不让,项将军,你说让了河西谷,岂不是将大好山川拱手送人!我决不能同意!”
“沿河西道向内,诱敌深入,一举击溃。罗将军,我方才只是说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