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那可是淑贵妃娘娘的人,她身边的太监都是红人,走路都恨不得两个鼻孔朝天。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另一边,李意清端着百合莲子羹,走到了太和殿的门外。
不出意外,被守在门口的带刀侍卫拦住。
“做什么的?”
李意清微微昂首,语气镇定自若:“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特意来给陛下送汤羹。”
带刀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怀疑:“你倒是脸生得很。”
旁边的侍卫道:“我倒是觉得眼熟得很,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意清:“……”
这要是被你想出来了那还了得?
她接话道:“奴才原先跟在申公公后面做事,后来得申公公赏识,跟在贵妃娘娘身后做事。”
她没有直接拿出那块令牌,来的路上她就发现了那块令牌的效用,一个刚拨给淑贵妃的太监,哪来的本事得到她的亲信。
带刀侍卫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一盅百合莲子羹上。
李意清心气平稳:“侍卫大哥若是不放心,可查验。”
她的语气太过坦荡,侍卫反倒撤下了戒心,他摆了摆手:“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心意,快点进去吧。”
李意清:“多谢侍卫大哥。”
她抬起步子,在两人的审视下走进了太和殿中。
殿中,只有顺成帝一个人坐在案前。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明黄色寝衣,束起的发丝中染上斑白,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前,显得整个人佝偻又瘦小。
短短三个月,顺成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房中没有点燃熏香,看来今日遇到的,是清醒中的顺成帝。
书案前,提笔写着字的顺成帝听到了李意清的脚步声。
“朕这边不需要人伺候,退下。”
他低声咳嗽着,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漠然。
第183章 牵你的手
李意清的脚步没有停下,一步步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笔墨的香味,地上凌乱地散着一些纸,有些有揉皱的痕迹,有些完好如初。
顺成帝佝偻着脊背,重复着之前所说的话:“朕叫你退下,听不到吗?”
“父皇……”
李意清的声音很轻。
顺成帝的身子猛地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逆光而站的人影。
“意清,你怎么会过来?”
李意清走到顺成帝的对面坐下,将托盘放在桌案的边缘,“父皇将那枚丹药给皇兄的时候,应该就预料到了我会赶过来。”
顺成帝脸上布满褶皱,神情确是平和的:“是啊,只是没想到意清你过来的那么快。清儿,坐到父皇的身边来。”
李意清应了一声,走到顺成帝的身边坐下。
顺成帝执着笔的手颤抖着,一滴墨水滴在纸上,他如梦初醒,快速将笔搁在笔山上。
“意清,上次你来,是不是吓到了?”
顺成帝的视线落在李意清的身上,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你肯定吓到了,你长这么大,你母后从来都舍不得你见……。”
李意清:“我不怕。”
顺成帝被打断,愣了一下,才小声问:“你说什么?”
李意清道:“我不怕父皇。那日太和殿中血腥味浓郁,父皇提剑站着,声音狠厉,我醒来之后,皇兄守护在我的身边,他府上的医师说我是被人砸晕,但是我知道,父皇是先熏晕了我。”
顺成帝叹息一声。
他伸出手,短暂地停留在李意清的肩膀上方,轻轻落了上去。
“意清,父皇将丹药交给你二皇兄,本意就是不希望你再来掺和这件事。”顺成帝注视着她的眼睛,“父皇心中有数,但是父皇不能打草惊蛇。”
李意清望着他:“父皇,淑贵妃娘娘,她是不是……”
她忽然噤声,抬手在顺成帝的茶杯中蘸了点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
顺成帝看清案上的字迹后,神色抖然一变,沧桑的面容上带上了几分肃然。
他擦去那一小片水渍,嗓音略显沙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淑贵妃久居深宫,迄今已经二十七年整,如果不是有其他势力的帮助,她怎么可能有能力掌控皇城的局势。
李意清:“所以父皇?当真是这样吗?”
顺成帝点了点头:“有所猜忌,但现在并无证据,之所以不敢大肆查找,是因为怕皇宫和京城之中已经被渗透。”
李意清:“所以父皇……是故意装作被她胁迫?”
顺成帝眸色深沉,复杂难辨。
虽然是他人设计陷害,但是亲手杀死的大臣,有忠有奸。
每每入夜,一闭眼,耳边似乎就能响起大臣临死之前的哀嚎,自此,再难入梦。
怪不得几个月不见,他清减了这么许多。
顺成帝避开这个话题,朝李意清挤出一抹笑,“清儿,你和你皇兄一道去西北吧,等父皇平定了京城,你们再回来。”
现在的京城太乱了,太子太过引人注目,而一个被废黜的皇子,则没有人会给与过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