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森森的剑刃,他白日的轻嗤都化作谨慎。
李意清愣了一下,“皇兄?”
她不是送他回房休息了吗?
李行渊看着元辞章冷淡到没有一丝感情的面容,踮着脚尖快速走到李意清的身后,对着元辞章道:“都是一家人,先把剑放下。”
而后对李意清道:“吃的太多,有些积食,睡不着,出来转转。”
他说的诚恳之至。
元辞章询问地看向李意清。
李意清朝他点了点头。
元辞章利落地收回长剑,走到李行渊的身边,淡声见礼:“二殿下安。”
李行渊:安个屁安,老子差点就死了。
果然元辞章怎么看都很讨厌。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转而对李意清道:“李意清,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对劲?”
李意清没说话,元辞章也没说话。
邱念慈焦急地拉着李意清的衣袖,压低声音对她道:“殿下,二殿下可是淑贵妃的人……”
李行渊虽然武功不行,但是耳力极佳,立刻蹙眉道:“别把我和她混作一谈。”
邱念慈被人听到了,也并不尴尬,他哼了一声:“可是二殿下现在应该回京接受陛下召见,而不是站在角落听人墙角。”
李行渊:“……我说了只是消食正好路过。”
李意清看着李行渊,今日之事,她需要自己先听过,才能确定能不能让他人知晓。
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
李意清:“二皇兄,你先……”
李行渊:“今日误打误撞,是我的疏漏。如果可以与我讲,我愿尽微薄之力。”
他瞄了一眼元辞章腰间的剑,知道自己但凡开口强留,那把利剑必然毫不犹豫地出鞘。
说完,他一甩衣袖,恶狠狠地瞪了邱念慈一眼。
老头,就是你不说给我听。
下次捉蛇甩你家里。
邱念慈呛回去:“蛇胆啊,那可是上好的药材!”
李行渊的步子一个趔趄。
他走后,邱念慈正了正神色,朝李意清拱手道:“殿下,此处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李意清点了点头,“走,去我房中。”
三人猫着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人。
灯火如豆,暖黄色的光线落在三人的面上。
邱念慈顿了顿,才拿出上次他带回去的绢絮刺绣,语气郑重道:“此香料我本束手无策,后来看到我恩师的笔录,才确定此香是曼陀罗和抚心两种香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
李意清:“曼陀罗和抚心?”
“正是,”邱念慈解释道,“曼陀罗又名曼荼罗花,相传佛祖传法时,手拈曼荼罗花,下起漫天曼荼罗花雨,故而很长一段时间被人认作是吉祥之物。此物在中原并不常见,多生在于西域天竺,如果利用得当,可镇痛止咳、平喘解痉,可若是使用不当,也会引起幻觉、躁狂、心悸不宁。”
出现幻觉、躁狂、心悸不宁。
李意清嗓子有些干,努力平静自己的思绪:“那抚心呢?”
“抚心和曼陀罗效用类似,只是有更强的成瘾性。抚心原材取自腐心藤,一日不用,心如刀绞,用了之后,则会觉得心旷神怡。”邱念慈斟酌着开口。
李意清眸光冷了冷。
害人的东西,也配叫做抚心?
屋内没有外人,李意清没有隐瞒自己见到的顺成帝:“那日……太和殿中,我见到的父皇,正如你所描述那般。”
如果顺成帝当时是中了致幻的药,让他性情大变,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甚至,皇后的死也和下药之人脱不了干系。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下挖掘,必然能捉到真正的幕后之人。
李意清立刻想起自己曾在淑贵妃的身上也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邱念慈顿了顿,“可是从香的调配来看,香炉里的用量并不多,依此剂量,至少五到八年才会起效。”
第180章 态度恶劣
这就奇了怪了,五到八年才会起效,可是现在看来,顺成帝的症状绝不像刚刚才中毒的模样。
再者说,如果直接投入在香炉之中,偌大的太和殿中不会只有顺成帝一人中招。
来往洒扫的宫女太监可都好好的。
李意清蹙紧了眉间。
元辞章道:“邱先生是否有所怀疑?”
邱念慈点了点头:“我怀疑熏香只是其一,若想要彻底达到曼陀罗的功效,应当还需要其他药物辅助。”
曼陀罗和腐心藤都是稀罕之物,其他的药物添加,应当就不会浪费在其他不相干的人身上。
“在宫中能直接接近陛下身边的,除了御膳房,就是司绣署。”邱念慈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意清的身上,“殿下可有办法接触到这两者?”
李意清尚在孝期,至少还要在永定陵待满两个月。
她等不了这么久。
李意清在脑海中思索适合的人选,可思前想后,能不受淑贵妃直接拘束,并且能合理出入皇宫的,只有二皇子。
李意清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讲了。
邱念慈摸着胡子,许久轻声道:“我相信殿下看人的能力。”
李意清看了一眼天色,远方天际已经微微浮现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