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原因无他。门外守夜的许三打着哈欠敲门道:“公子,殿下,再不睡快天亮了。”
李意清看向元辞章,元辞章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书卷上挪开,淡淡道:“知道了。”
看来今天是注定完不成了。
元辞章将书写完毕的几张纸细细铺好,压上镇尺。
李意清在旁托腮看着他的举动,眉眼弯弯。
等元辞章忙完,李意清忽然朝着他伸手,语气带着困意的绵软。
“元辞章,抱我。”
元辞章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动作熟悉地将她打横抱起。
李意清自然而然将手环在了元辞章的脖颈上,她此刻困的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把头靠在元辞章的胸膛前小声道:“下次不陪你了,你少熬些夜。事情一天是做不完的……”
她说的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元辞章静静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明明知道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还是道:“好,都听你的。”
将李意清抱回床上放好后,元辞章站起身,去了侧室打了热水,给她的脸擦拭干净。
门外,许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着脑袋睡了过去,鼾声震天。
元辞章换了一件衣裳,看了一眼天色,继续回到书案前。
李意清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另一边。
早就凉了。
毓心掀开帘子进来,见到李意清低垂着脑袋走神,忍不住笑:“殿下,都这个时辰了,驸马早就去府衙了。”
李意清若无其事地移开脑袋,“我才没有好奇呢。”
用热水洗漱后,李意清换上一件宽松的衣裳,坐回书案前。
昨夜书案上乱七八糟,零碎的纸张四处都是,今日却被收拾的很整齐。
寝屋中的书案,时常会放一些重要的奏疏,毓心和茴香是向来不轻易触碰的。
看来在她睡着期间,元辞章主动收拾了东西。
但是桌上似乎并没有作业元辞章正在书写的陈情奏折。
李意清寻找一遍无果后,问身边的毓心道:“今日可曾见到了元辞章拿东西出门?”
“见到了,”毓心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驸马给了许三一个信函,说是要快马加鞭送去驿站,殿下说的是这个吗?”
李意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昨夜她睡的昏昏沉沉,还没有走回床上,就窝在元辞章的怀中睡的昏天黑地。
看来她睡着之后,元辞章不知道又独自写了多久。
毓心见李意清神色懊恼,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意清摇了摇头:“他的奏折时间紧迫,早一点上呈,或许能救下不少性命,挽回不少损失……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毓心闻言,不禁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说明驸马真的将黎民百姓放在心中。
“当然很好。”李意清小声道。
只是某一瞬间,她也会有些怀疑,自己当真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让一个人爱屋及乌到如此地步。
毓心观察着李意清的反应,推测道:“所以,殿下是不是因为心疼驸马,希望驸马不必如此辛苦,所以才会叹息?对,一定是这样。”
毓心话说的极快,出口之后,不等李意清回应,接着道:“不过殿下不必担心,驸马神色如常,倒是并无什么不妥,反而殿下像是夜不能寐,被吸了精气一样。”
第160章 请封
李意清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毓心打定主意,稍后见了元尧臣一定和他好好说说,炖些鸡汤鸭汤好好给殿下补补。
想想也是,殿下从前住在皇宫,晚间戌时三刻就要入眠,早晨无需请安,可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成婚后,眼见着一日睡的比一日晚。
李意清听毓心斩钉截铁的话,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哪就那么娇气了。”
毓心:“奴婢不懂什么大公无私,只知道皇后娘娘既然将奴婢指派过来伺候公主,所以公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殿下也不必和我说什么大道理。好了,殿下先出去用饭吧。”
话是请求语句,却并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李意清不容反抗地被拉出去用饭。
*
京城。
舒州水患灾情严重,但损失较小的奏折很快传到京城,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了满朝上下热议的话题。
有将信将疑的、也有夸赞元辞章治理有方的。
朝堂之上,随着顺成帝身边内宦一字一句将灾情数据读出来后,原先的不忿都化作哑口无言。
功绩可以造假,但是数据不行。
光是听到伤亡人数的时候,满朝无不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顺成帝坐在高台上,华丽冰冷的珠冠折射着周围璀璨的光亮,教人不敢直视圣颜。
等内宦最后一个字念完,朝堂上落针可闻。
即便是往日和元辞章并不对付的寒门新派,也面面相觑,不知道从何贬低攻讦。
只有方屿站在人群中,感受时隔多年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