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有些艰涩道:“我是你嫂嫂。”
可是说完,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二花年纪小,看起来又虚弱得很,怕是也不懂“嫂嫂”这个词的意思。
果然,她说完,二花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嫂嫂?”
李意清只好继续解释道:“就是你大哥哥的妻子,相当于你的姐姐。”
二花依然一脸迷茫。
她上头只有两个哥哥,还常常不得见,哪里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
*
“你在干什么?”
正当李意清有些艰难地想和二花解释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一道略带薄怒的声音响起。
李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元咏赋怒气冲冲地把二花抱在怀里。
那样子,活像李意清欺负了二花。
元辞章是个温和的性子,这元二却想炮仗,一点就炸。
李意清道:“我恰巧看见二花,看她脸上有伤,看一看罢了。”
元咏赋哼了一声。
他也没继续盯着李意清,毕竟李意清确实才来没一会儿。
二花体弱,胆子小,很容易受惊。
他掏出怀里热腾腾的两块肉馅包子,轻轻拍着二花的背,“二花乖,二花不怕,二哥在这。”
原先还草木皆兵的二花被他抱着,安静了下来,接过元咏赋递过来的包子,道了声:“谢谢二哥。”
然后才抱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今日午膳,没有肉馅包子这道面食。
元咏赋吃完饭便把嘴一抹溜出相府,原来是去给二花买吃食。
李意清心底满是疑问,虽然大庆看重嫡庶尊卑,可是二花好歹也是相府唯一的小姐,怎么在府里连一口吃食都没有。
包子有些烫,二花吃的很慢很细致。
一个包子下肚,她把头摇摇,将剩下的一个包子推还给元咏赋。
李意清看得眉头蹙起。
京城之中东西精巧,成人一口气五六个肉包也不在话下,可是二花却只能吃一个,还勉勉强强。
元咏赋没有强求,接过剩下的一个包子,几口吃完。
二花看她吃完,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
*
毓心切好雪梨,端着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李意清和元二公子坐在凉亭中,元二公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小的姑娘。
二花好不容易安静一些,看到生人又瑟瑟发抖。
元二公子年纪尚小,两人同处一地自然不会招惹闲话,毓心将切好的雪梨摆在桌上,虽然心中对这个小姑娘充满好奇,却也没有出声询问。
李意清见她回来,道:“正好。这位是我的侍女,手上略通医术,可以让她帮忙瞧瞧二花。”
她这句话先是对元咏赋道,紧随其后对毓心道:“这位是元府的姑娘,她受了些伤,你给她瞧瞧?”
毓心的医术只能说是刚入门,李意清是知道的。
知道她的水准,李意清却依旧开了口,她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朝元二公子看去。
元咏赋微微沉吟。
他原先想过请大夫上门或是将二花带出去医治,但是都被府上的门丁拦住。
家里主事的都是自己的亲长,他不愿意去细想究竟是谁下了这样的命令,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多给他这个三妹一些庇护。
眼下他虽然信不过李意清,却也没有别的门路给二花看病。
他绷紧了脸色,朝着毓心道:“有劳。”
然后安抚地拍了拍二花的背,轻声道:“那个穿蓝衣服的姐姐是女医,你身上有伤,她能治好你,以后就不痛了。”
不知哪一个字眼戳中了二花,二花看着毓心,也没那么排斥,而是朝她望着。
毓心看着她眼巴巴的眼神,生出几分心虚,她怕辜负小姑娘的期待。
她不再多想,走到二花身边,第一眼,就是感觉这个孩子太瘦了。
掀开袖子,骨头瘦得凸起,手腕上也遍布着各式各样的伤痕。小刀割的、手指掐的,光是看着,就令人胆战心惊。
李意清自然看见了。
袖子下尚且如此,那身体上呢,还能有一块好地儿?
毓心看着二花身上陈伤新伤交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元咏赋也被惊得愣住,他常年在白鹤书院,每半年才能回来小住几天,谁知道二花竟然被人打成这样。
不对,没人敢随意打骂相府的姑娘。
元咏赋浑身发凉,怪不得门房小厮都揽着不准瞧病,原来伤成这样。
他怒气直冲脑门,站起身道:“我去找他们。”
他一身煞气,吓得二花都颤了颤。
李意清没有问毓心能不能治,这伤是积年累月,连带着拖垮了身子,一看就需要悉心调理。
看着元咏赋不管不顾地起身朝着正堂跑,李意清没有阻拦,毓心担心起争执,有着着急,“殿下,你不管管吗?”
李意清看了眼元咏赋离去的方向,平静道:“不必,他不会去闹,等下就自己回来了。”
毓心心中担忧,见李意清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
片刻,她便看见元家二公子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坐在石凳上沉默不语。
相府里的事,横竖瞒不过元夫人。元咏赋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心惊,母亲居然默许此事在相府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