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元辞章,比她自己,还要相信她能够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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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腿伤一事随着二皇子当众划破自己的脸庞结束。
除了对血脉至亲而言难以接受,满朝文武和平头百姓只觉得自己看了一个热闹,一个既是皇家丑闻、又略显义薄云天、壮丽凄美的故事。
在众人的茶余饭后的笑谈中走入尾声。
顺成帝被二皇子草率的举动气得不行,连夜下了三封诏书,可是顾及着他脸上的伤疤,还是撤回骂得最狠的第一本。
二皇子的举动,在彻底断绝自己继位可能性的同时,也用鲜血淋漓展示皇家继位的残忍。
太子的腿伤也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皇宫中差点掀起的一场惊涛骇浪,被顺成帝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手段强势镇压。
而身处舒州这片桃源净土的李意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编纂着自己的案卷书册。
到了六月,舒州也就到了雨季。
早晨出来的时候尚且晴空万里,可是晚上就能倾盆大雨轰然落下,冲刷着白墙灰瓦,落在府衙外种植的芭蕉叶上,劈里啪啦。
外面的天色昏沉,李意清点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晃晃。
一道惊雷猛然落下,璀璨的白光乍然间划破夜空。
埋头写字的李意清也被这道雷吓了一跳,她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瓢泼大雨已经不足以形容外面这番景象。眼前的世界灰暗而浓烈,仿佛谁人将延绵不绝的瀑布移到了眼前,砸落的水花溅落在青石板上,散落的水花打湿了整块台阶。
风一会儿北吹,一会儿东吹,雨水顺着风向偏移,四处一片潮湿。
有衙役抱着头小跑到李意清的身边,尽管他已经小心再小心,身上的袖袍、衣摆还是湿了一大片。
走到屋檐内,他一边哈气一边跺脚道:“这位师爷,外面有小厮说是来找你的。”
李意清回到座位上拿了一件放在椅子后面的外衫递给他,而后询问道:“叫什么名字?”
衙役先是道了一声谢,而后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小声回忆道:“说是叫……叫洛石。”
“劳烦你走这一趟。”李意清朝他笑了笑,抬头看着外面的雨势,“舒州年年夏天,都会这般大的雨吗?”
衙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也不是年年这般大雨,去年就还不错。前年江南数州都遭了水患,时好时不好的。”
前年的江南数州的水患,李意清还有印象。
元辞章跟着一道南下,九月方归。后来元辞章主动邀请她去书房,她也在书房看到了元辞章的南下随笔。
衙役见李意清若有所思的模样,紧接着补充道:“不过像是今年这般大的雨水,我也见的不多,若是这几日停不了,怕是刚下地的秧苗都保不住。”
李意清闻言,心中忽然不是滋味,低声叹息:“水患一来,良田受损,可真是难熬。”
“师爷不是舒州本地人吧。”衙役咧出一个笑容来,搓了搓自己被雨水吹得发红的耳尖,“一年年的,都这么过来了。日子虽然苦一点,也能过得下去。”
甚至有时候会在一个好年的时候庆幸,活在了一个好时候。
过得下去。
李意清在心底轻轻咀嚼着衙役口中的这四个字。
这样就够了吗?
她在心底一遍遍轻声询问自己。
可是无论多少次,她自己心目中的答案都是不够,远远不够。
过得下去怎么行,还要过得好。
这才是她夙寐以求的愿望啊。
第147章 暴雨缱绻
衙役避了一会儿雨,转头对李意清道:“师爷,既然家里人已经来接了,快些离开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舒州的排水有限,现在走还好,若是再晚些时候,就得‘游’回去了。”
这里衙役小小的夸张了一下,游尚且不至于,但是淌着水回去跑不了。
衙役被自己逗笑,咧开嘴笑了一下,发觉这样不妥,连忙收敛了自己的嘴角。
他还有事在身,补充了一句:“雨水能冲出来不少脏东西,死鸡死鸭事小,若是混着长虫,那可就棘手了。”
长虫蛰伏在水里面,在外看来浑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被咬上一口,人甚至发现不了。
他说完,双手护住自己的脑门,顺着斜雨纷飞的屋檐一路跑远。
李意清简单回到库房收拾了一番,将东西摆放整齐后,靠着房屋一侧小心地挪动。
再三小心,裙角还是沾染了水痕。
李意清擦了脚踝上的水,看见混在来接官员的各家小厮中的洛石。
洛石挤了出来,怀中抱着两把油纸伞。
“现在雨这么大,站在廊下稍等片刻吧。”李意清望了一眼外面的雨水,对洛石道。
洛石点头,安静地等候在李意清的身边。
等雨势减弱些许,不少人都随着自家的小厮离开。
李意清拿了一把油纸伞,“元辞章和许三今天走得急,不一定记得带着雨伞,这把你去看看能不能送进去。”
“哎。”洛石应了声,抱着伞往里钻去。
过了片刻,洛石才重新出来,对李意清道:“没有见到……知州,说是舒州雨势太大,知州和通判在商议如何应对这次来势汹汹的雨水。现在抽不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