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捂住嘴,担心地去看刘阿婆的反应。她情急之下,直呼了殿下。
好在,刘阿婆的关注点并不在她的身上。
刘阿婆身上靠着滕荇,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探头去看一脸虚弱的江舒窈。
“……”刘阿婆的脸上流露一丝真心实意的心痛,“她受苦了。”
李意清没有接话。
刘阿婆眼眶隐隐湿润,半响后,对李意清道:“荇儿这孩子,今晚跟我住吧,昨天她一个人睡在家里,也没吃上饭,怪可怜的。”
洛石看见李意清沉默地点头,立刻就准备将江舒窈先放在躺椅上,先将滕荇抱走。
“没事,我来。”
李意清声音很轻,动作轻柔地将滕荇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滕荇察觉到被人挪了位置,在李意清的怀里转了转,手搭在了李意清的肩膀,嘴里嘟囔着。
“爹,娘,我还想要小兔子,白白的,软软的……”
她说着梦话,然后又安静的睡去。
李意清将滕荇抱得更稳妥一些,然后看向刘阿婆,“阿婆,后罩房还有一间房舍,今晚就在我家歇下吧?”
刘阿婆闻言,点了点头。
她的家中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滕荇跟着她回去,也只能睡在地上将就。
李意清抱着滕荇,带路去了后院。
她离开后,茴香才看向毓心,声音紧张,“你们今天遇到了什么?殿……姑娘今天怎么那么沉默?”
毓心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茴香越发好奇,主动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抱在怀里,打量着新生儿的面容。
片刻后,她得出结论:“好丑啊。”
孩子气的话逗得毓心和洛石身上的几分严肃都消散了几分。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长开了就好了。”毓心伸手戳了戳婴儿的脸,而后“啊呀”一声,“他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
马车上她确认了,江舒窈身体太过虚弱,没有母乳。
茴香闻言,脸上满是紧张。
“那怎么办?煮的米汤能吃吗?”
毓心点点头,孩子需要吃食,江舒窈也需要,还要熬药。
她心中快速做出决断,对茴香道:“先将江舒窈和孩子放在躺椅上,茴香,你去熬一些米汤,小孩食道纤弱,你记得将梗米磨成粉,然后再蒸四碗蛋羹。”
接着转身对洛石道:“你将江舒窈放在榻上后,去城中问问可有羊奶,先买上一些。等今晚熬过去,再慢慢看有什么方子。”
可以说,没有李意清、毓心和洛石,也就没有这孩子的出世。
洛石看着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江舒窈身边的孩子,没有犹豫,立刻朝她点头出门。
毓心拿了一张矮凳,守在母子的身边。
她安静地看着江舒窈和婴儿的睡容,忽然眼泪从眼眶吧嗒一声掉落。
站在门口听完毓心决策的李意清走了进来。
毓心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想尽可能平静,可是看向李意清的那一瞬间,委屈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
她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道:“殿下。”
李意清走到她的身边,伸手环住毓心的肩。
毓心身体僵硬,半响,才微微放松,将头抵在李意清的肩膀上,任眼中的泪水打湿她的衣裳。
“殿下,我好害怕。”
李意清轻轻拍着毓心的背。
“你做的很好。”李意清声音温柔,“今天多亏了你,他们才没有事。”
毓心身体颤抖。
李意清放松身体,任毓心将重量压在她的身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我不好,让你们过上这样的日子。”
毓心挣扎着起身摇头。
她看着李意清,语气坚定:“才不是,殿下事是最好的,奴婢真的觉得,能被派来伺候殿下,是今生最幸运的事情。”
无论是族兄、还是一路上雨雪风霜。
那是只有陪在李意清的身边才能看见的风景。
李意清看着毓心花猫一样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毓心向来是很稳妥的,即便是偶尔的小情绪,也是端庄、一丝不苟的。
就连她也是第一次看见毓心这副模样。
毓心脸上猛然变红,像是煮熟的虾。
“殿下,你笑话我。”
李意清尽力抿平嘴角,伸手擦去毓心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笑意,轻柔如晚风。
“好啦,不哭啦,不然明天茴香和洛石他们都能看见你肿起的眼皮……你也不想他们看见吧?”
毓心立刻吸着鼻子,停止了哽咽。
李意清看她平静下来,“这儿有我看着,你先去后面洗脸。”
毓心摸了摸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殿下,我很快回来。”
李意清笑:“不急。”
差不多半炷香功夫,茴香端着一碗稀薄的米汤走了进来。
毓心没说话,她里面什么都不敢加。
茴香蹲下来,用小小的调羹盛出一点,送到了婴儿的嘴边。
婴儿察觉到嘴角的流食,自主的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