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元辞章。
元辞章接收到李意清的视线,这才抬眸给了高雁卉一个视线,嗓音清冷低醇:“同在舒州,自会再见,夜深露重,不宜过晚,姑娘还请早些回去。”
高雁卉愣愣地听着元辞章的话语,心中却在推测两人的关系。
兄妹,姐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两人眼神交谈亲密,看来是夫妻无疑。
她的心忽然开始作痛,想起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忽然悲从中来。
有人能折下长空皓月,她却险些被拖入泥潭,何其不公。
高雁卉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苦涩,朝着元辞章颤着娇软的声线道:“小女子知晓了。”
说完,她不再久留,乖巧地跟在洛石身后出了门。
几人都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等到洛石送完人回来,众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
李意清喝了一碗菜梗疙瘩汤,里面放了一勺芫荽醋汁,入口香气浓烈怪异,原先李意清有些吃不习惯,两三勺下肚后,渐渐品出滋味,吃了一个肚圆。
毓心在旁边看着李意清一勺接着一勺,嘴角带着笑。
原先在路上的时候,只能就着热水吃些干粮,只能在途径驿站稍作休整,吃进去几口新鲜热乎的蔬菜。
这下好了,到了府城,每日上街采买,日日都能有新鲜吃食。
饮食完毕,几人各自回了客栈。
连日奔波,不宜运动,元辞章轻柔地将李意清搂在自己的怀中,一条胳膊垫在李意清的脑后,另一条轻搭在她的身上。
李意清沾上枕头就睡的毛病没有丝毫改善,她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转头面朝着元辞章,正对着他的喉结。
夜色浓重,李意清看不清元辞章的表情,只能根据他呼吸的频率来推测元辞章是否入睡。
“元辞章……”
“嗯?”
“明日你要去府衙认人,我去找院子吧。说说看,你有没有偏好的?比如临水,栽树,或者几进几出,大小几何,离府衙多远?”
“随你。”
“嗯?那坐北朝南之类?”
“也随你。”
李意清的困意忽然消散了几分,她忍不住伸手描摹元辞章的眉骨,“元辞章,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什么要求都没有。”
元辞章嗓音低沉:“也不是。”
李意清:“嗯?”
元辞章语气认真:“得有你。”
李意清忍不住笑了。她有些惋惜这过于浓厚的夜色。
真想看看元辞章的神色啊。
元辞章:“笑什么?”
李意清平复下来,收回伸出被窝的手,躺了一会儿,困意上涌,安然入梦。
*
第二天一早,李意清和元辞章同时醒来。
寅时六刻,窗外尚且一片漆黑,堂中需要点上蜡烛,才能看得清东西陈设。
李意清就着灰暗的烛火沾了牙粉,洗漱干净后换上一身衣裳。
另一边,换好官服的元辞章也收拾妥当,看见李意清迷蒙着双眼,还坚持早起陪他用饭,无奈失笑。
客栈掌柜看见元辞章一身官袍,一双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直到身边伙计捅了捅他的胳膊,他才略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
“大人,昨夜灰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
元辞章:“有早食吗?”
客栈掌柜连连点头:“自然自然,大人稍等。”
他说完,拉着伙计的胳膊就钻进了后厨,紧随其后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
一旁的毓心和茴香看见元辞章主动收拾座椅,手中无事可干,小声打着哈欠听候吩咐。
等了一会儿,小二将三碗阳春面端了上来。
大堂内没有点烛火照明,好在天边的鱼肚白洒下的微光足够让人看清碗中的事物。
阳春面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少许葱青葱白,晃动的面汤中,影影约约能看清零碎的油花。
小二将三碗阳春面放下后,掀起汗巾擦了擦额头,笑呵呵道:“还有三碗,很快。要是不够吃,再招呼一声就是。”
小二说完,转身离开了。
元辞章端了一碗面条放在李意清的身边,又让茴香和毓心坐下,将剩下两碗拿去先吃。
毓心本想推辞,见店小二又端了过来,便不再多说,拿着面坐在另一边坐下了。
阳春面面条劲道,恰到好处的葱油香气四溢,暖洋洋的一碗汤下肚,满身的困乏消散大半。
李意清一口接着一口,一碗面见底。
元辞章已经吃完,见李意清碗中空空,低声问:“可还要用些?”
李意清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许三立刻举起手,“我还要一碗,公子。”
元辞章:“自己去。”
“自己去就自己去,”许三小声嘀咕一声,伸手撞了撞洛石的肩头,“你要不要?”
洛石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气定神闲:“我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