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府兵立刻上前,待看清施长青发出惊叫的来源后,脸色猛地苍白了几分。
“是血手印,是血手印啊……”
李意清小声在元辞章的耳边道:“过去看看?”
元辞章颔首,上前几步,低头检查井身上的手印。
乍一眼看过,确实是像人从井里往外翻,攀爬时留下来的痕迹。
“不对,虎口朝上,是有人故意印上去的。江宁府潮湿多雨,如果真是血,早就该冲刷干净了,这是人为调制的赭红。”
有府兵听了元辞章的话,壮着胆子弯下腰检查,伸手摸了摸,松了口气道:“知府,确实如驸马所言。”
吓成一团的施长青闻言抖了抖衣袖,佯装镇定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府兵:“……”好像在哪听过。
几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来到铺了竹板的堂前。
正值下午,阳光洒在院中,没了脚下草尖的刺挠,李意清觉得也没那么恐怖。
她伸手拍了拍元辞章的肩膀,“放我下来吧,背久了会累。”
“背你,不累。”
元辞章打心底觉得背李意清不累,可是她身上还有伤口没有处理妥当,长久这样趴着未必舒服。
他小心地将李意清从背上放下来,脱了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扶着李意清坐在地上。
李意清坐稳后,抬眼看着这座荒凉的宅子。
第83章 局势陡变
施长青注意到李意清的腿,他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疼吗?”
说完,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伤可见骨,怎么可能不疼。
李意清道:“有一点,不过可以忍。”
施长青在身上东摸西摸,摸出一个琉璃小瓶。
“孟氏箭毒是家传的,普通止毒药粉能够去除基本的毒性,却止不住愈来愈盛的痒意,到时候皮肤溃烂又奇痒无比,活生生能把人熬死。”
他将小瓶当宝贝一样递给元辞章,“这是专门解毒用的药粉,快给殿下用上吧。”
元辞章接过琉璃瓶,放在鼻尖下轻嗅。
自李意清中了蝉栖后,他读过一些医书,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基础的药性还是知道的。
洛石在旁边看见元辞章郑重其事的模样,小声道:“驸马,你闻得出来吗?”
他可不知道元辞章还会药理。
元辞章没有多说,伸手拿起箭矢将自己手臂划破。原先完好的皮肤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他的动作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见鲜血往下直流。
李意清怔了一秒,而后抬高了声音:“元辞章!”
“不疼。”元辞章淡淡垂眸,伸手将药粉敷在自己的身上,他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洛石看见李意清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轻声道:“驸马,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不关你的事。”
元辞章伸手,将药粉仔细的敷在李意清的伤口上。
没想到状元郎也挺疯的。
施长青看着元辞章顶着一道伤口面不改色,一时间分不清他和孟韫浔谁更疯。
元辞章道:“许三已经带人赶来。”
李意清看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他又将这件事怪在自己身上了。
她用力撕下裙摆的布帛,将元辞章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包扎起来,安抚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一队人马的声音。
腐朽的木门被砍刀一把劈开,数十位刺客跟在孟韫浔的身后,犹如上门索命的煞神。
孟韫浔伸手拂了拂自己面前的灰尘,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瞧见李意清和元辞章所在的方向,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走到李意清面前站定时,她神色莫名,带着隐蔽的快意:
“早先一直想拜见殿下,今日一见,殿下看上去真是有些狼狈。”
一低头就能看见李意清,这样居高临下的感觉,她很喜欢。
见李意清没有搭理她,她也不恼,随意道:“爷爷想的法子当真好用,把此处编成鬼宅,就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打扰,当真清净了许多。”
她身边的侍女道:“姑娘,现在大白日里,说这个忌讳。”
“有什么可忌讳的,”孟韫浔声音冰冷,她上前两步,看见倒在地上的琉璃瓶,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剧毒的琴蛇粉,无色无味,华佗难医……施长青,这次你功不可没。”
本看着虚弱的施长青立刻拍了拍衣袖站起身,朝着孟韫浔拱手道:“幸不辱命。”
洛石怒吼出声:“你竟然敢骗殿下!你这厮!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施长青举起双手作无辜状,神色认真:“怎么能说骗呢,我可从未主动逼迫殿下做什么,都是殿下自己选择的路罢了。”
孟韫浔听到他一口一个“殿下”,语气不耐道:“将死之人,也值得你这么客气?”
施长青低头哈腰地站在孟韫浔的身边,道:“孟大姑娘放心,州府的府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孟韫浔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等此间事了,你的功绩我会一五一十禀告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