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保真,就连杨妈妈的绣花针都没我对你说的话真。”
厨房里帮工的杨妈妈:?
李意清听得牙酸,她也不想听,可是离得太近,两人的悄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
就当李意清想要站起身时,许账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许三的身后,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这么花言巧语,从哪里学来的?”许账房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满脸慈爱的笑看着茴香,“茴香别理他,这小子,净不学好。”
茴香掩唇轻笑,直道不会。
许账房看了一眼汪青野,道:“二公子去书院本来蔫头耷脑,多亏这位汪小郎君开导。咱们大公子是在帮二公子还人情呢。”
许三头脑简单,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原封不动将许账房的话复述给茴香听。
李意清简直就没见过比他还偷懒省事的人。
不过也幸好拜师礼一切从简,李意清身为名正言顺的师娘,只需要摆上一桌酒菜,就算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
昨日回来后,她就在和茗禾商议着今日的菜谱。茗禾虽然厨艺上佳,但是对江宁的菜肴做法却不太熟悉,只好连夜去元家的酒楼请回一位大厨,在原有的待客单子上添加江宁府的几道特色菜。
李意清和元辞章率先坐下,随后元咏赋和汪青野入席。
桌案上有京城特色的红糟鲥鱼以及牛肉焖豆腐,这样的吃法在江宁并不常见,餐桌上汪青野啧啧称奇,却因为要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能憋在心底。
元辞章看出他的坐立难安欲言又止,出声道:“我和公主都不讲究这些虚礼,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汪青野得了允许,终于可以尽情的说话:“这道红糟鲥鱼我还是第一次尝,肉质香酥清甜,回甘无穷,不知道能否要一份菜谱,我好回去带给我我娘。”
李意清正在饮汤,闻言微微颔首:“这不难,我稍后就让师傅写下菜谱,你带回去就是。”
汪青野瞬间乐得找不着北,旁边的元咏赋看不下去,“瞧你这点出息……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开始惦记咱们元家的菜谱,说说你脑子不灵光都算是抬举你。”
在江宁书院,汪青野就吃足了不会讲话的亏,整个乙班,愣是没一个人看他顺眼。
“你运道好,得了我兄长的青睐,以后即便你这狗脾气再差,也多的是人愿意宽容,你且偷着乐吧。”
元咏赋说完,就低着头埋头扒饭,不再言语。
汪青野丝毫不觉得元咏赋这话有冒犯到他,他像是忽然开窍一样,一板一眼对着元辞章举手起誓:
“先生,弟子今后绝不会仗着你的名声胡作非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辞章吃饭时寡言,闻言淡声道:“我知道了。这碗鲫鱼豆腐汤是宫中名厨所烹,味道鲜美,你多用些。”
他已经注意到好几次,汪青野和元咏赋甫一开口,李意清用饭的动作八成就要被打断,放下调羹听他们讲话。
一碗不多不少的汤羹,李意清愣是半天都没有喝完。
元辞章方才才说饭桌上不在意这些小节,自然不能食言,只希望可以用吃食堵住汪青野的嘴。
果然,汪青野闻言,只觉得心中美滋滋的。
这是先生在记挂他呢。
第80章 河堤春会
四月十七,河堤春会。
辰时五刻,沿河两岸已经挤满了人。姑娘们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穿的绫罗绸缎,此刻纷纷登场,桃红色、水粉色、鹅黄色、烟紫色……犹如一簇簇盛开的花朵,将秦淮河点缀得如梦如幻。
河堤边靠着七八艘画舫,绫布作帘子,外头套着一层绢纱,一阵风来,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李意清到了秦淮河后,便在元辞章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一路上卖糕点的、卖草编的、各式各样,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她没忍住,买了一对草编的蚱蜢。
小贩开门大吉,脸上笑容愈盛,热情地送了一个竹编小笼,两只蚱蜢放进去,倒真显得惟妙惟肖。
李意清嫌拎着手酸,元辞章主动伸手接过,稳稳当当拎在手中,从袖中摸了二十文递给小贩。
元咏赋跟在后面眼巴巴地望着,见两人自顾自小声交谈,完全将他忽视在后头,故意很大声道:“草蛐蛐罢了!我七岁的时候就不稀罕玩了,你们两个大人,爱玩这个,羞不羞?”
话音落下,无人理会,他自讨了个没趣。
李意清对元辞章道:“我儿时画过一只蚱蜢,那只蚱蜢趴在叶片上,很是灵动。我心底自觉满意,忍不住拿着给太子哥哥看,你猜他怎么说?”
“太子殿下为人宽和,应当不是贬损,”元辞章想了想,道,“微臣猜测,太子殿下说公主笔力极好,只担心一个不注意,就要从画中跳出去。”
李意清半是惊讶地看他一眼,“你说对了。”
元辞章看到李意清眼眸中的好奇,嗓音清澈道:“殿下还记得我书房中的雨荷蟾蜍图吗?昔日太子殿下便是这样点评那幅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