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见太子应允,很是乖巧,“多谢皇兄。”
太子摆了摆手,又问了一些她的近况,方才有小厮领着她去府上厢房。
厢房在后院,两侧有修剪得宜的花圃,暮春时节,却依旧花团锦簇。
侍女推开虚掩着的门,又点上烛火,才走到门边待命。
不一会儿,就有侍女送来热水和便衣,李意清沐浴完毕,换上太子妃准备的衣服,有些感慨太子妃的细心。
李意清绞干头发,猛然想起来还没派人回宫说一声。旁边侍女听到她的担忧,抿唇笑了笑:“公主不必挂心,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过了。”
皇兄还是这般周到。
李意清松了口气,又在院子边转了几圈,才跟着侍女引路走到太子书房。
书房里,太子殿下早已经写好举荐信,见李意清过来,笑道:“正巧你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书信递给李意清,“你看看,可有哪里不合适?”
李意清接过,读完后,道:“皇兄办事想来稳妥,自然都好。”
太子见她点头,拿起太子印章,在纸的右下角盖印。
李意清将举荐信装入函封,又朝太子道谢,才转身离去。
出门前,她特意看了一眼书案,上面密密麻麻堆着两垒折子,每一垒都有一尺多高,还有几本掉在地上。
很难想象是怎样的不知所谓,才能让向来温和从容的太子,也忍不住将折子扔出去。
这一堆折子,光是看完,都得一两个时辰,更不要说一一批复,摘出重点,以便明日上朝上述。
怪不得皇兄看上去如此劳累,子时入眠,卯时不到就要起身,加上劳心劳神,可不就累瘦了。
李意清没再多看,出了院门。
*
李意清派人将举荐信送出去后,在太子府上住了半个月。
在太子府的日子清闲,凡事都有太子妃料理,衣食住行不用操心。
不过太子府门庭也热闹,每天光是登门拜见的朝廷命妇,官人娘子,便数不胜数。太子妃在位好几年,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只是也不像太子所说,还能抽出时间带她逛逛京城。
太子妃在忙的时候,李意清就去侧院找安儿。安儿年纪小,被李意清喂了几块蜜饯,便日日一起就吵着要见她。
李意清觉得有趣,便常和安儿一道坐在树荫下纳凉,有时太子妃匆匆忙忙经过,看两人逍遥惬意,脸上布满了无可奈何的笑。
半个月后,李意清离开太子府,回到宫中。
毓心和茴香早早等在宫门口,看到李意清的身影,长长松了口气,一边打伞一边道:“殿下可算是回来了,司绣署将内衬已经做好,急着等殿下试穿呢。”
李意清应了一声,朝着就往宫殿里面走。
回到嫦月殿需要经过玉鲤池。
玉鲤池是先帝崇元七年建的,直到乾祐十三年才修建完成,前前后后花了二十三年时间。
园林景观参考了各地风貌,从诗情画意小桥流水,到山石流泉,长廊九步一弯,瓜藤绕枝。
一眼望去,绿意盎然,初夏来此,浑身凉意。
此刻,玉鲤池边围满了人。
人群熙熙攘攘,听不清是争执还是嬉笑。
李意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向着自己宫殿走去。
走了没两步,一个身穿碧色衣裳的小宫女“砰”地一声跪在李意清身前,大声道:“殿下,求您救救我姐姐吧。”
李意清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洛石,“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洛石机灵,腿脚也快,只去看了一圈,便知道了七七八八。
“回禀殿下,前头是五皇子,正在处罚一个犯事宫女。”
小宫女放声大哭,“殿下,我和姐姐一同入宫,在玉鲤池做活,方才五皇子到此,让人取来一碟鱼食。姐姐只不过教程慢了几步,便被五皇子身边侍从一脚踹到地上。五皇子现在正在治其办事不周,冲撞主子的罪呢。”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哐哐磕着头。
李意清让人扶她起来。
平心而论,这件事情,她并不想插手。
五皇子是贤贵妃的孩子。
也就是那个传闻被海东青吓到,险些没被生下来的孩子。
贤贵妃看李意清不顺眼,背后也没少在五皇子面前说坏话。
不过眼前宫女哭的凄惨,若是今日不出面,她的姐姐恐怕难逃一劫。
李意清走到附近的时候,那名小宫女的姐姐已经被人推进了玉鲤池。
五皇子和其身旁的太监见人在水里挣扎,七岁的脸上满是天真又残忍的笑意。
“有趣,有趣极了。”
那名宫女是会水的,可是她刚要浮起,便被五皇子身边的侍从用竹竿敲击,不准她浮出水面换气。
这样下去,不出一刻,宫女比如力竭,最后溺水而亡。
“你打翻了本皇子的鱼食,你就去当鱼食吧。”
李意清皱着眉宇,五皇子也看到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皇姐来了,这个宫女冒犯我,我正在处罚她呢。”
言辞之中,丝毫没有尊重,甚至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
李意清没有看他,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侍从。原先嚣张叫好的侍从生怕被她点到,此刻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