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心和茴香像是两尊煞神一样站在李意清的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茴香年纪小,沉不住气,自从得知了李意清中蝉栖之毒和冯庚晨有关,对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冯氏没有一丝好感。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於光公主!”
“不是,我不是,我不敢!”
冯庚晨把头埋得很低,声音颤抖,“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策划谋害殿下。”
李意清没有喊起,而后声音平淡道:“你应该庆幸,今日没有借嫁衣对我下手。”
冯庚晨声音哽咽,“今日殿下执意来看嫁衣,又传来了郎中进府的消息,我便知道殿下已经知道一切。我还知道殿下拦住我,是留我颜面,不让我成为元家众矢之的。”
茴香心直口快,“既然你知道,何必早一点来找殿下?”
冯庚晨道:“因为我的弟弟冯群申还在他们手里。若是我不对殿下出手,群申性命难保。”
李意清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那你可知道,若是我真的在江宁出了事,你以为的自以为高明的手段,能瞒住刑部与大理寺?”
届时一经查明,冯氏满门,谁人能侥幸活下来。
冯庚晨泣不成声:“殿下,我已经知道错了。”
自她第一次故意激怒何氏,使得李意清在正院稍顿,从中给了她下毒的时间。她没有哪一次见到李意清不心虚。
因为李意清的那一次停足,是为她而立。
可是她却恩将仇报。
冯庚晨道:“殿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当时那人找上我,我……我不能对我弟弟视而不见。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庚晨只希望去后,殿下能怜惜冯氏一族,保全群申。”
她用衣袖擦干眼角的泪珠,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闭上了眼眸。
李意清:“……”
李意清朝站在门边的洛石看了一眼,洛石会意地走到冯庚晨的身边,蹲下道:“喂,我们殿下可从始至终没想过取你性命。”
冯庚晨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意清。
皇家无情,哪个对危险不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能鼓足勇气让李意清放过冯氏一家,都已经是刀尖起舞。
“殿下……真的不打算动我?”
“伥鬼可恨,却不算主犯,我能只中浅毒,而不致命,想来也有你刻意避开的缘故。”李意清语气冷静,“你现在将所知道的一切说给我听,我会想方法,保下冯氏一家。”
第64章 丧气鬼
冯庚晨看着李意清,心底慌乱似乎被压制下去几分。
“我冯家在江宁一代,虽然难以和元黄两家相较,但是也不算岌岌无名之辈,江浦县雨枫村,便是冯家的发家之地。”
李意清摩挲着手下的椅柄。
据她所知,冯庚晨的弟弟冯群申在江宁兵马都监高家手底下做事。
而这兵马都监,则是孟氏安插在江宁的人马。
此刻冯庚晨所言,看似和这场谋害毫无关系。
冯庚晨道:“在两年前,我和元家元朝生素昧平生,但是我的父亲出资半城之数,用作聘礼,这才打动元家话事人。殿下难道不好奇吗,元家都会在意的半城之资,如何我冯家能拿得起。”
冯庚晨心细,知道自己嫁入元家只是一盘棋,自然会对两家关系多有留意。
可是……
李意清微微抿唇。元琏看上去不像是会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半城之资,他难得心底没有犹疑。
除非当时他不得不收下这笔钱,强权压迫?
抑或是,元家不得不需要这笔钱来填事。
冯庚晨看着李意清平静的面容,最后一句话有些迟疑,片刻后道:“殿下,雨枫村曾经以渔业为生,后来我嫁入元家后,冯氏再不准许我踏入雨枫村半步。我上次归宁与群申相见才知道,此时那一处已经被他人把守。”
三句话中,最有用的毫无疑问是最后一句。
能让孟氏驻守的村子,究竟有什么神通。
冯庚晨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全部说完后,心中绷着的一根绳轰然断裂。
“殿下,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其实我早就知道对殿下出手,无论成或不成,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推人顶灾,孟氏一贯用的伎俩。若是东窗事发,孟氏乃至高家都会撇清关系,将这件祸事埋在冯家的院子里。
李意清道:“与虎谋皮,不可长久。你既然已经明白,我也不再多说。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
冯庚晨再一次道谢,离开了海棠院。
她一离开,茴香就忍不住道:“殿下,虽然她为了家人,可是毕竟真的伤了你……”
李意清还在品冯庚晨离开前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位郎中,估计应是她准备的,蝉栖罕见,请一位刚好知道蝉栖之毒的郎中概率更是微乎其微。”李意清微微摇头,转而看向洛石,“你带些公主府侍卫暗中守在冯家老宅边上。”
洛石领命后,没有犹豫便离开了海棠院。
雨枫村、海宁运河,线索一点点明晰,可对方,真的会坐以待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