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徐徊脸上立时绽放欢笑,“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徐徊笑起来时,眼角轻扬,眉尾弯弯,两相与唇弧、眸光辉映,总叫人不由得心生欢喜,随之欢笑。
现下虽敷着女妆,却显得眉眼愈发夺目,眸光也愈发深邃,让知晓其原来面貌的叶任生瞧了,心头总莫名一顿一顿地发紧。
“怎么了?”见其双眸紧紧盯着自己,徐徊担心面容有异样。
“没,没事。”
叶任生赶忙侧开了脸,脚步一转,朝那湖边走去,“走吧,赶紧去放花灯。”
涟州当地花灯制作工艺同别地基本一样,但花庙祭礼所用花灯不同,除却底座外,周围装饰花瓣基本皆为鲜花花瓣粘连而成。故而当灯芯点燃后,花色光芒要远盛寻常花灯,于水波之中来回荡漾时,便显得格外流光溢彩。
而且灯火熏蒸花瓣,会有淡淡花香四溢,汇聚一齐,使得满湖沁心。
叶任生从徐徊手中接过花灯,于湖边点燃,抚手祈福后,置于水面,任其随波荡向远处。
转头却见徐徊仍旧手捧花灯,阖目祈祷,眉宇虔诚,不禁侧目凝望良久。
直待他将花灯放入湖中,推向远处,才轻抿起唇角,望向那花灯,“你怎的祈福了那么久?”
徐徊睫羽半阖,眼角弯弯,“许是我比较唠叨,又比较贪心,一求就求多了,但愿花神莫要嫌弃才好。”
“那你都许了些什么愿?”叶任生轻笑。
徐徊摇摇头,故作神秘,“秘密。”
放过花灯后,二人沿街赏了几处热闹,没忍住也掏腰包买了几点小玩意儿,随后又转到了另一侧湖边。
叶任生本瞧着湖景雅致,想绕去对岸转转,但看徐徊端着双臂,踩着不趁脚的女鞋行女步,行走得愈发缓慢而辛苦,便只得作罢。率先以腹饥为由,提了回返的话头。
徐徊本还想再撑一撑,奈何实在脚痛不已,只得跟着返回。
回到客栈,徐徊立时扯了面纱和外衫,扒去挤了他一整晚的女鞋,瘫在榻边上喟然长叹,“这女儿家当真是辛苦,光是这行走坐卧的规矩,便叫人筋疲力尽。”
叶任生宽慰道:“该是你不适应的缘故,男子行走坐卧也少不得规矩。”
“那远没有女子规矩多,听白天那嬷嬷说,饮茶吃饭时规矩更多,”徐徊摇头泄气,“说句不当听的话,我方才一进门,便有些庆幸自己生非女子……”
说着,他翻身看向坐在案前倒茶的叶任生,“我也因此,愈发敬佩阿生你了。”
闻此,叶任生无奈地笑了起来,“那或许我也该庆幸,虽生为女子,却打小习得男儿规矩,少吃了许多苦。”
“少吃了许多苦吗……”徐徊不禁垂眸望向她对于女子来说,过于平坦的胸膛,与明显过大的双脚,喃喃自语。
饮过两杯茶压饥,叶任生望向徐徊,“想你疲惫不愿再挪动,我叫六锣去鹤馆要了酒菜来,你且先去洗漱干净,我在隔壁等你。”
话音刚落,徐徊胃囊很识时务地咕咕叫了两声,叫他好生尴尬,“嘿嘿,本该要陪阿生在花庙吃顿百花宴的。”
“又不是过了今日再无祭礼,百花宴来日总有机会吃,不急在一时。”
说罢,叶任生起身走出门,“你赶紧洗洗吧,酒菜凉了我可不等你。”
“哎!”随着叶任生关门,徐徊立时从床榻上翻了起来。
徐徊动作倒是不慢,待他收拾妥当,来到叶任生新开的客房时,酒菜还全都温热适宜。
徐徊一进门,便嗅到了空气中的剑刺梅茶香和醇郁的酒香,“哇,阿生要了什么好酒,如此醇香?”
许是急着来吃酒,徐徊并未将发髻绾起,只在脑后别了只青簪束发,衣衫也未束腰带,显得颇有几分失礼,却也格外恣意无拘束。
见人如此,叶任生难得没有蹙起眉头,反倒觉出了十分洒脱。
“浔岩夷酒,可曾听说?”
“当真?”
徐徊行至窗边,瞧见满桌珍馐,眸光大开,立时吩咐小厮回房取先前寻来的浆果。
“听闻这浔岩夷酒甚为难求,阿生是何时寻来的,竟一直藏着不叫我知晓。”
“这不是拿来招待你了吗。”叶任生将其身前酒杯添满。
“嘿嘿,”徐徊抚杯憨笑,待酒添满后,也不多客气,立时仰头一饮而尽,“妙哉!”
正巧小厮将东西取来,徐徊将玛瑙泡摆在空碟中,“阿生有好东西想着我,我自然也有,虽说比不得这夷酒珍贵,却也是难得。”
叶任生惊讶,“以为出了偏西南地界便很难寻到了,没想到涟州也有?”
红润饱满的浆果光泽诱人,叶任生立时捻了一颗下酒。
“也是巧合,前日去涟南闲逛,从一上山劈柴的农户手里换来的,不多,只有这些,我置在凉水中存了两日,瞧,还很新鲜。”
是巧合还是特意为她而寻,叶任生其实心下明白,便愈发觉这甜滋滋的浆果汁水不仅沁入喉管,更是沁进了心窝里。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徊只当她是喜欢吃,赶忙将果子推到她跟前,傻兮兮地笑着吐露了实话,“阿生爱吃多吃,吃完了我再去找来。”
闻声,叶任生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些,眉眸粲然,直叫那孟浪书生看呆了去。
“阿生笑起来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