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任生几番拦阻不得,一时不察被甩开了手,两厢脱力跌在地上。
只是不待她起身,便听到身旁一声“噗通”响起,回头便不见了那徐徊的身影。
“贤弟?”叶任生醉意霎时醒了大半,慌张行至湖边,朝湖中大声呼喊,“徐徊!”
六锣不知因何事耽搁,自离去后便一直未回,而徐徊身边带着的小厮竟然不会游水,当真是急煞了叶任生。
四下无人,饶是有再多不便与顾虑,于人命关天之际,叶任生也顾不得了,解衫便要下水救人。
然而就在她刚解开衣衫之时,那方才还全然无波的湖面,忽然冒出一阵白泡。
不待岸上二人看清,“哗啦”一声浪波卷起,徐徊从水下蹿了出来,边抹着面上水花,边大口咳嗽喘息。
“徐徊!”
“公子!”
岸上二人齐声呼喊,湖中徐徊鬓发凌乱,大声咳过后,朝二人挥了挥手。
见状,叶任生不禁心口长舒,却难掩语气焦灼,“还在水里干什么,赶紧上来啊!”
闻声,徐徊往岸边游去。
落水处离岸不远,许是徐徊入水后,迷迷糊糊地潜错了方向,竟游出去好一段。
见其离岸越来越近,叶任生赶紧递出手,将人从湖中拉了上来。
“贤弟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受伤?”一上岸,叶任生便焦急地四处查探。
“咳咳,没事,我没事。”徐徊边咳边说,瞧着模样,怕是醉意也去了大半。
叶任生忍不住朝其背上打了几巴掌,“叫你借酒撒泼,胡作非为,这下倒好,险些没了命!”
闻此凶言恶语,徐徊半句未辩,只瞧着叶任生痴痴傻笑。
“笑什么笑,”叶任生蹙眉不悦,“莫不是被那湖水淹傻了。”
徐徊仍旧露齿嬉笑,“只是瞧你生气时的样子,分外好看。”
明明是那温言软语,反叫叶任生愈发不快了,“大男人生气有什么好看,都成落汤鸡了还嬉皮笑脸,我瞧你是该再被淹几回。”
说罢,便不愿再理会他,起身就往来处走。
“哎,任生兄!”徐徊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湿哒哒的身躯朝对方追去,“任生兄你等等我。”
脱去累赘外袍,塞给小厮,徐徊向后一甩头发,追上叶任生,“好看何须论男女,好看就是好看,任生兄好看,生气不生气,都好看。”
叶任生步伐未减,“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把你推下去,再洗一遭冷水浴。”
“可是我并没有胡言乱语——”
话未说完,身旁之人突然站定脚步,作势要推他,徐徊见状紧忙举手作降,“不了不了,小弟知错,小弟不说了。”
闻声,叶任生收了势,直奔前路而去。
徐徊唧唧喳喳地跟随其后,直至被带进一间陌生的客栈。
“掌柜的,来两间客房。”叶任生进门直奔柜台。
“任生兄,我已然定过落脚客栈了……”
徐徊话未说完,便被截断,“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满身湿透,怕是不待回到你那客栈,便要受寒发病了。我可不想落得下次你与友人相聚,提起今日时,满口怪我让你坠湖生病之地步。”
听闻此言,徐徊心领神会,这是怕步那京都友人“后尘”啊,立时讪讪而笑,“任生兄且放心,任生兄待我这般好,我怎么可能会说任生兄的不是……”
叶任生懒得理会他这嬉皮笑脸,领着钥匙便随小二去往楼上。
“客官,这是您二位的客房,您二位自个儿瞧着分吧,规格都是一样的。”
“多谢,”叶任生作揖,“劳烦送几桶沐浴热汤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接了吩咐便退下。
两件客房紧挨在一块,叶任生随手将近手边的房间钥匙递给徐徊,“你且住这间吧。”
语毕,便自行进了另一间,像是被惹恼了一般,连睡前祝安之话都未说,便关上了房门。
“哎,任生兄……”
作者有话说:
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新花。——《花下醉》李商隐
(诸位客官怎的都如此矜持且话少?在下只能撒泼打滚求个收藏了(>﹏<)~
第24章 红印
◎坦诚相待又有何不可?◎
于叶任生门前唤过几次吃了瘪,徐徊只得悻悻收手,拖着湿透的身子回到客房。
遂一进门,那副涎眉邓眼的模样便不见了踪迹,他款款行至铜镜前,伸手一一抚过颌骨耳后,警觉不妥,便遣了贴身侍者取来包裹,对镜弄新颜。
就在他屏气凝息,心神专注之际,房门忽然被敲响。
“客官,您方才嘱咐的热汤,小的已经备好了。”原是那店小二烧好热水,送上了楼。
许是叶任生本就叫来给他用,那小二无意寻错了房间,却送对了人。
徐徊抬手作止,小厮只得默默隐在角落,二人皆未作声,徐徊仍旧专注脸上之事,不出片刻,那小二便提着木桶去了隔壁。
房门敲过两回,叶任生便从里头开了门。
“哎哟客官,原来您在这屋,我这老半天竟是叫错了门。”小二讪讪。
叶任生望向客栈几个伙计手上提着的热水,侧目瞧了眼另一边,“这热水是要送与那边的客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