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年微笑着呡了一口咖啡。他总算是赢了一次。
“小莲,除了在我房里,其它时间,不要从灵珠里出来。之前给我画驱鬼符的大师,就在这里打斋开坛。我怕他冲撞到你。”
“好了,我知道了。”
小枝应了下来,但她来去自如。
帮沈从吾造偶像,她起码得了两件法器。
一件是一枚黑旗——招魂幡。不过主要不是用来招魂,而是黑旗本身就容纳了因沈三少而死的丧失理智的恶鬼。
她所设的蛊,加上祭祀舞蹈,最能激发他们的疯狂和凶性。因此亡命之徒,特别是谋杀犯级别的,会互相吸引蚕食。这种恶人下到阴曹地府,也是要进畜生道的,不如让她废物利用。
第二件是一顶紫黑圆光,收集了近千万男粉集体狂热的信仰之力,这才是含金量最高的法门。不过也没有什么妖魔跟她斗法,她也对圆光的效果无从得知。
她在暹罗遇到的第一个法师,就差点让她折戟沉沙。这个世界太危险,她自然要炼几个法器来保护自己,防范于未然。
宴会一向让乔家主人家吃不下饭,四房会先齐聚一堂吃个团圆饭。
风韵犹存的乔谷之坐在长桌的主位,其他人按辈分依次排开。
乔斯年就坐在他左下首,食不知味地挑几粒米饭。
之前他在房里就打开行李箱,带了些卤味烤鸭糕点,喂给了小枝,自己也用一些。他在这个“家”食物中毒过,是真不敢吃他们的东西。
“斯年,不如有空去集团的银行上班,帮帮家里的忙。”
乔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乔谷之就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家事公事,所有人都被他搞得没胃口。尤其是几位太太女儿,修身的衣裙,仍旧松松垮垮地垂着,瘦到皮包骨。
“不用了,我没这个才能。让四弟明朗去吧,他在美国读了金融。”
乔斯年断然拒绝。
这一代的男丁按明字排辈,只有乔斯年特殊,一听就知道谁才是一家人。他拿分红股份就好,演电影算是世界上酬劳最高的职业了,还不用受大家庭的束缚。
四太大不了乔斯年和老二乔明逸多少,进了乔家后,为了避嫌,特意穿得老气,心也跟着未老先衰。
为了让乔明朗进家族企业,四太顺着乔斯年的话头,一口一个老爷叫得亲热,让躲在漓珠里偷听的小枝梦回大清。
一个个跟舞台剧的演员似的,表面和气,又不打架,很没劲。
乔谷之对着三房都不松口,一副原配儿子最亲的深情作态,看得乔斯年反胃。这个“家”就是猪圈,随意交。媾的多偶淫。窝,他的好父亲就是淫贼头子。
乔斯年摸摸衬衣里微微发烫的漓珠,觉得她是在安慰他,胸膛也跟着发烫,竟在往日横眉冷对的场面,莞尔一笑。
笑完才发觉不对,抬头就见乔谷之乔明朗他们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乔斯年一句我吃饱了,就下了餐桌。
他的人生从遇见她开始,再也不愿浪费时间与他人虚与委蛇。
乔谷之也不阻拦,一切答案都已揭晓,无需再试探他的好儿子。
他的好儿子显然被鬼迷,离成为鬼王的日子不远了。究竟是吃儿子,还是捧儿子,答案也很明显。他乔谷之绝不位于人下。
晚宴开始,宴厅庭院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斯年哥哥,你快带我去看看大师!”
小枝对那位大师实在好奇,故意憋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叫他。
“斯年哥哥”入耳,乔大少只觉骨销肉化、心荡神迷,腿软到站不住脚。自己明明可以当她叔叔了,也就无所谓坚持。
“莲妹,你一发现不对,就立马躲回灵珠。我是人,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回廊曲折,宽敞的庭院,大师正开坛,虎虎生风地舞着手里的桃木剑。
火盆里烧着纸人纸车纸别墅。可惜来享用元宝蜡烛的都是些孤魂野鬼。
天生阴阳眼的乔斯年倒是习惯了。他的母亲或许已经转世为人。
“哈……”
大师茅十九疑惑地歪了歪头。头上顶的大锅随他的动作歪斜,他忙伸手扶正。
小枝是看到头顶大锅的天师,太过滑稽,实在忍不住笑场。
她来自一个多世纪后,不晓得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骗法。
七十年代水变油,八十年代练气功,九十年代信息锅。
要是能找到港岛的旧报纸,还有气功大师治愈癌症患者的新闻。
愚弄羊群,才有利于豺狼驱策。
茅十九,据他所说,乃大陆茅山派正统传人,兼修气功和风水。
“经本道所接收的宇宙信息来看,女善人有大功德,来世必荣华富贵、贵极一生。”
乔斯年礼貌道谢。
茅十九拆下接收宇宙信号的信息锅,又赠了几张平安符给他的大客户。
小枝看了,倒是有些法力。
茅十九未必没有真才实学,但恐怕法力也有限,捞偏门的生财之道,他也不排斥。
“大乔,我们去看看别的。”小枝传音催促他。
茅道长看着乔斯年的背影,嘟囔道:“奇怪,他身上竟无阴气。看来是只没被男人吸血的鬼妹啊。”
茅十九虽只听到一声嬉笑,但他绝无可能听错。本质上,灵体在另一个次元壁较薄的纬度,通过阴阳法门沟通。因此听到的声波也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