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阖动几下，目光逐渐失焦，痛苦到麻木。
最后闪现的是她的笑靥，眼底蔓延着冷酷与暴烈。
黑屏过后。
又是雪花噪点的杂音。
“代表，今日有一群被窃取身份的无业者……”
权相昱额角生疼，骨头里发出被碾碎的尖锐爆鸣声。
“够了！这种事还用我再教你一遍吗？李常务。”
李常务：……
吼过后，灵台骤然清明，他点开智能手表。
【2VVY年，13月13日。】
他又回到了开集团会议的这一天，准确地说，是被妖物缠身的开端。
审视的目光在他下首的权龙河身上游移，他咬紧了牙关，好险没一拳打死这个好弟弟。
权龙河神态自若，对他的瞪视不屑嗤笑，用脸骂人。
权相昱仿佛被惊醒，扯住弱精少男的衣领，将他扯离地面，暴怒：“说！是不是你和狐妖沆瀣一气？！这是拟境！是妖孽设下的幻觉！”
他抽出藏在领带的折叠金属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了权二少数十刀。
期间，没有人敢上去阻止。
都被财阀的嚣张气焰震住，唯唯诺诺，似乎一切失常都合理了起来。
权龙河的腹部流出血肠，皮肤都快被捅成肉糜。
眼看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小枝表情不忍地现身。
从PPT的三维投影，遽然出现他的迷蒙梦魇，权相昱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眼角，动作敏捷地就地一滚，畏畏缩缩，毫无刚才当众杀人的疯魔。
小枝表情不忍默默少男的卷发，充满了安抚的味道。
权龙河浅色蜜糖虹膜覆上水汽，脸颊蹭蹭她的手掌，满是感动，热泪盈眶。
以往她对他的挑衅嘲讽虐待，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的人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小枝继续表情不忍，表情不忍地拧断了他那细得一折就断的脖子。
权相昱惊悚的表情都停滞了。
吃瓜脑内上演兄弟相争伦理大戏的众人也都大脑空白。
小枝欣慰地笑了。
自己还是那么地骟良。总算没让狗走得太痛苦。
“游戏继续！”
小枝笑得纯良。
权相昱：……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权二少原本就是个废号，宇宙集团极力掩盖真相。被小枝现场直播了，依然贼心不死地宣布“权相昱的身体同时被三个精神病黑客异地登录了”。
无耻者，恒胜之。
权相昱对外宣称接受死弟的创伤治疗，把自己关在水族馆里闭门不出，切断所有电子设备。
冬日，粉雪皑皑，粉妆素裹。
寒风刺骨，权相昱坚强地不开冷气，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势要与妖狐斗争到底。
各路法师躲在角落，严阵以待。
权相昱深吸了一口寒气，确定这是真实世界，不是拟境。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惑和迷茫之中。
只要想到她在暗中窥探他，尾随他，监控他，他的脊背就似被蚂蚁爬过。
他在心理上，沦为了他所鄙视的第二性，沦为了她玩弄股掌的猎物。
第114章 数
粉色满月如同等待她的猎物，从他内心的黑暗中冉冉升起，散发出幽幽的月光，照亮斑驳的赛博荒凉世界。
洁白如玉的嫦娥之月，仿佛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足以成追忆。
在等待狐妖现身的罅隙，权相昱肾上腺激素急升，胸腔如同被塞进了潮湿闷热的棉花，衬衣被黏腻的冷汗湿透，喘不过气，心跳如海潮雷鸣，耳膜处尖锐爆鸣。
他掏出口袋里的微型吸氧机，急促地吸了一口氧气。
原本心不在焉的法师团，都被他夸张的表现弄得忐忑不已。
吊桥效应的生理反应，让他不停失重，奇异地让他在平地，也如坠入悬崖，一路坠入孽海情天的海市蜃楼。
他成了一个没有土地、没有瓦砾、没有香火的孤魂，徘徊于冬雪飘零的墓碑之间，骄傲的灵魂叫喊着永不屈服，躯壳已经懈怠，屈膝要向恐怖的她拜服。
恐怖，却神似爱情。
时空神术，无极循环。
她的威能简直令人窒息。
“嗞嗞嗞……金孝琳总统……无限任期……全票通过……民主进程的一大里程碑……”
流体智能电子屏无电自通，一闪一烁、断断续续地播放2vvy年13月13日的旧日新闻，好像尿不尽的中年男，就是不肯给人一个痛快。
“砰砰砰——”
权相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雪腻的脖子上的血管如蚯蚓般不停抽动，拿起脉冲军用步。枪连环狂射。
镜面碎裂，一片片都是他破碎的表情。
“敢从电视机里爬出来，贞子都得挨我枪子！”
超雄狂躁症一样的表现，让不学无术的神棍觉得权总裁比传
说中的九尾狐还要危险。
博树（萨满男神棍）、牧师、秃驴彼此间挨得更紧了，企图以抱团的方式稀释责任和危险。
一股柿子熟透的腥甜气息挠动他的鼻腔，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降临。
“铃铃铃——”
“咔嚓——”
权相昱循声转头，只见身着彩衣、腰系铃铛的萨满男巫师被掉下来的钢筋切割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