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发,披完衣裳便收回手。
“息息,”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手掌扣住,沈盈息抬眸,看见上官慜之了无生气的黑眸。
“你说想和我做一对简单夫妻,现在……还作数吗?”
沈盈息挣了挣手,挣不动。
她知道,她必须给上官慜之一个回复。
“……我不确定,”少女抿唇,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少年眸光静静的,像是早有预料,他继而平静道:“我们再试试,我变成像纪和致那样的正常人。我像你想要的那样,有自尊、去追求,惜命爱命,不愤怒不发狂……”
如果她愿意,沈盈息确信自己接下来会得到上官慜之连绵不绝的、成千上百个承诺。
少女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少年夫君,半晌,叹了口气。
“有自尊、要惜命,做到这两条,”沈盈息顿了下,到底伸手抚了抚少年冰冷的脸庞,加了句:“日后若有奇遇,切记勿忘初心。”
上官慜之歪头,闭眸恋慕地蹭着少女的掌心,他微微一笑,眼角清泪无声滑落:“誓死不渝。”
最终,沈盈息和上官慜之还是相互扶持着进了房间。
那张剪裁成相拥人像的薄纸被上官慜之亲手烧尽,看着火焰中卷曲的纸烬,他对自己的妻子道歉:“息息,我今天是犯病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这夜没有再出状况,正如上官慜之自己答应的那样,他变得“正常”。
他忽然间成为了半年前的上官慜之,肆意、天真、无忧无虑。
而沈盈息是他一见钟情、珍爱如命的姑娘。
他和她对视稍久一点,脸颊都会泛起羞红。
他触碰她的每一次,身体都会因过分愉悦满足而颤栗不已。
望着少年羞涩天真的脸庞,接受他克制而不过分的亲昵,沈盈息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地,今夜第一次主动地、吻了吻上官慜之的唇。
他忽然眨着眼掉了颗眼泪,但很快掩盖过去。
她便也当没看见。
上官慜之生来受尽宠爱,他明白什么是爱,懂怎么去爱别人。
这样的少年一旦恢复了骄傲和快乐,就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沈盈息与上官慜之相拥而眠,他睡梦中仍旧不安,抱着她腰的手臂牢如铁钳。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一分一秒都不允许她的分离。
第38章
翌日清晨,上官慜之早早醒来。
他做了一宿的阴冷魇梦,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失焦。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胸膛前的柔软,低眉看去,少女海棠春睡,面容粉白,那嵌在怀中纤瘦温软的身子是如此的温暖而真实。
一下就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我的息息……”
上官慜之轻轻收紧双臂,低下头将额头抵着少女发顶,慢慢汲取着她身上柔软的馨香。
她是他的,她是独属他的神谕。
为了每日醒来能见到怀中的少女,昏沉之际唯一能伸手求助的神谕,他可以付出一切。
不需要真相,不需要自我。
她的喜欢慢慢变浅也没关系,他的喜欢愈渐深浓,足够做补。
他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夫妻。
“选中了我,怎么可能还脱得了手……”
少年喁喁半会儿,终于含笑,在少女颊侧落下轻柔一吻。
窗外鸟鸣如乐,撷裹秋风落叶,一阵儿飘转旋落,带走了许多时日。
时日悠然,转眼一个半月过去了。
又一清晨,沈盈息睡梦中再次感觉不适,隐约感觉到一股强烈而又熟悉的注视。
总在这清晨时分,似乎总有一道炙热而专注的视线落在脸上,那视线如有实质,且不知收敛,每日都光明正大地盯着她。
沈盈息下意识皱起细眉,下一瞬就有只温柔的手抚上她眉心,模糊间还听见一道轻柔的,仿若哄孩子的音调:“息息乖,好息息,继续睡吧,卿卿息息,睡吧,睡吧……”
随着那道声音愈发柔和,沈盈息再次睡去。
待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仍闭眸,温存暖衾。
正轻松惬意之际,那道引起不适的强烈视线反常地再次出现。
沈盈息立时清醒,睁开双眼去看,却撞入一双阴郁粘稠的长眸。
她一怔,撑臂起身,“慜之,你在做什么?”
上官慜之眨了眨眼,霎时间恢复了笑貌,他边笑边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抱歉,吓着你了。我做好了早食,准备唤你用些的。”
沈盈息被背后那双手凉得一颤,她转过眼,望向少年的衣着,抿唇道:“慜之,你怎的不穿好衣裳就去做饭?入秋了,你身子不好,要多注意别叫寒风入体。”
“嗯。”少年得到例行关心,弯起黑眸,眸中满溢甜蜜的微笑。
“我疏忽了。”说罢,他收回手掌,利落地搓热了掌心,方重新扶向少女。
“我把门窗关紧了,息息,我来帮你穿衣裳。”
沈盈息抬眼一瞧,屋内果真门窗紧闭,室内轻暖,温度适宜。
上官慜之很细心,还顾念她初起床畏寒,处处照看她。
而对他自个,却一件外裳都不披,穿着单薄里衣就冒冷风给她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