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嗯了声,一句话打碎老鸨的幻像:“我来瞧瞧敏心。”
老鸨脸更白了,她努力想直视少女,以期撒的谎能真上几分:“嗯,那个,敏心他、他最近病了,实是不宜见面。”
“什么病?”沈盈息眉头都没皱起,语气还算平常。
老鸨见状,却拿不准她的心思。
这位贵小姐,对那贱蹄子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眼珠滴溜一转,老鸨打着哈哈:“我都按照您说的,正常教习的,一点腌臜物都没教。但敏心呐,没福气,以前是贵人,现在沦为贱人后身子一下弱了,这不才教了几天,就染上风寒了。”
老鸨观察着少女神色,见其没有起疑,松了口气,更放松地说:“家主还是莫要去看了,风寒容易传人啊。”
“……”
沈盈息若有所思。
容易传人的风寒,不就是系统所说的流感吗?
不知让纪和致来治,最快几日能好。
她在修真界从未见过修士生病呢。
“没什么需要小心的,带我去。”
沈盈息说罢,眼神示意老鸨带路。
老鸨哪敢带啊。
她确实没教敏心腌臜的本领,但其他也没教啊。
整日不给吃不给喝,除了打就是骂,那贱蹄子本来脑子就不正常,现在更疯得像只野兽一样。
真让沈盈息瞧了,自己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这这这……”老鸨慌了,她左右都看,就是不敢看沈盈息。
沈盈息见老鸨多次朝门口看去,跟着掉头,“你在等谁?”
老鸨支支吾吾,冷汗如豆粒似地从额角滑下。
恰在此时,一道清冽的冷嘲声从门口传来:“沈家主好兴致,青天白日地来逛花楼。”
听见此声,老鸨冷汗又蒙了一层,但也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来了就成,来了就成。
第21章
沈盈息听音辨人,当即厌烦地皱起眉毛。
“季九,你也太阴魂不散,我现在是真的有些讨厌你了。”
季九世子长身玉立,站在光耀的晨间阳光中,对少女勾唇,眸中笑意点着发冠上的红玉,两相应承,丽色非凡。
“哦,很多人恨不得爷去死呢,”锦衣少年跨进门槛,笑吟吟一双凤眸,眼中在笑,眼尾却透着冷意,“你这点厌恶,还算不上甚么。”
又来了。
话里话外的轻蔑,一见面就是冷嘲热讽,沈盈息最初还觉有趣,但现在她只觉得不耐。
少女一声冷笑,“季九世子既瞧不起商贾,如何还不滚开,免得我污您的眼。”
沈盈息这番话一出,季九还没怎的表示,旁边的老鸨已听得眼前发黑,战战兢兢不能自已了。
听见声响,季九眼尾微瞥,眸中浅浅的一层笑意霎时褪得干净,一片冰寒,轻轻一眼就把老鸨吓得脊背发凉。
不过他没发难,凤眼薄唇的少年淡声下令道:“这儿有你何事?”
一句反问,却让老鸨如临大赦,她赶忙矮下身,惊惶道:“奴这就滚,这就滚。”
话音未落,老鸨已揪着一溜低眉顺眼的小厮们逃走了。
花楼白日里着实冷清,老鸨和小厮们一走,厅间竟只剩下沈盈息和季九二人。
沈盈息正要开口挽留老鸨,没了老鸨谁还给她带路,但季九在她身后轻飘飘地开了口:“别喊了,那奴才可不敢听你的令。”
他莫不是故意的!
沈盈息含怒回首,手指少年矜傲抬起的下巴:“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望见少女终于和往常无二愤怒的漂亮脸庞,季九眯了眯眼,嗤笑道:“我?爷稀得跟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作对?”
“乡下来的?”沈盈息一时惊愕不可信,她反指向自己的脸,震惊道:“我?乡下来的?土丫头?!”
三个反问,足见惊色。
淮东居于江南,古来便是最丰饶富贵的水米之乡。
天下民业莫不仪仗淮东供奉,历代君王都对淮东大商礼待有加,他季九竟敢嘲讽她这个最大的淮东富商是乡下土丫头?
沈盈息气急,她绝不容准有人如此侮辱她的乡土!
“季九,你就别忘了,你们这些朝官亲王早午晚用的贡米,可都出自我沈家的仓库。你若再敢出言不逊,我就一纸状书告上朝,下你入狱!”
“哈,真是好厉害的威胁,”季九不怒反笑,笑得且很开心,他款动长腿,走到沈盈息面前,垂首睥睨着少女的怒颜,薄唇勾动,“沈家主这话对其他宗室或有用,但对我……”
他微顿,长睫半掩下的凤眸,饱蘸恶意嘲讽:“爷与朝廷可是无亲无故,你家的贡米也供奉不到季王府,息姑娘,你的算盘打错响了。”
高攻不过,少女猛地气红了脸,她一生起气,脸便容易红。
季九慢条斯理地看着少女红得艳若桃李的脸,虽知晓她这是气得,却还是不由想得过了些。
少女颊面生胭,以往最认为矫情而鄙弃不已的画面,如今细细看来,却着实有一番意味。
少年垂睫,像是在看一只被逗弄得炸毛的猫,觉着有趣一般,伸出如玉长指,抬至少女颊边,想屈尊为其拂开不知何时已沾上其唇边的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