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青光乍现,阵纹浮现,待青光消失,原处已无了两个女子的身影。
落地时,已到了卦宗主峰,宣立的洞府。
宣立刻意从剑宗的客峰绕了一圈,而后回了卦宗。
沈盈息望着半熟悉半陌生的洞府,对身侧宣立淡淡地点头,“许久不见,宣立。”
宣立爱穿青衣,各种浓淡的青衣裳,她穿起来像初春的春水,和善而美丽。
“许久不见,息息。”
宣立移出两张玉椅,请她就座。
沈盈息甫一坐下,面前便浮现出一张青玉矮桌,矮桌上放着各样精致甜食和两杯清茶。
“这是你最爱的粉莲乳酪。”
说着,宣立捏起一块粉白糕点,递至沈盈息唇下。
沈盈息抿唇,后仰了些许,用手挡开宣立的投喂,自己接下糕点,“这么多年也不改这习惯。”
宣立愣了下,放下手,秀丽的面庞舒展笑意,“忘不了了。每次一看见这些糕点,就能想起你从前,一除妖回来就满手的血口剑伤,端杯茶茶水都红了,我喂着还好点……”
沈盈息垂眸,将糕点放回盘中,“这些琐事,我早已忘却了。”
“忘了……的话,也很好。”宣立牵起她的手,用帕子细细地擦掉她指尖的糕点碎屑,“息息现在不修无情道了吧,那我们还能做回曾经的至交好友,嫌隙过往,忘了很好,真的好。”
宣立卜卦的修为并不低于随其常。
她能卜出自己现在的境况,也不足为奇。
沈盈息出现在剑宗门口,并为守卫所阻,也是她事先得知的。
但宣立还是提前了许多日,在剑宗山门守望。
“息息,我很想你。”
第104章
沈盈息默了会儿。
芥子囊在宣立这句话后重新跳动不止,发狂似地乱动。
沈盈息摁住它,带着两分暴戾。
芥子囊静了下来,宣立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女子的轻笑声温温柔柔的,水波一样涌向她,“息息身上……有很多陌生的气息,是新交了许多朋友么?还随身携带着别人给的礼物呢。”
“我来剑宗不是寻你叙旧扯闲篇的。”沈盈息垂眉,面容冷淡,“我要见师尊。”
宣立望着她,秀丽的面庞笑靥如花,“息息,别这样对我。老友见面,该清谈一番。这种时候就不要聊其他外人了,你知道的,我总会为这伤心的。”
沈盈息抬起眉,“宣立,你不是这种模样的人。别拿示弱要挟我,你不觉得难堪吗?”
“……”宣立脸上的笑一僵,她转而苦笑了下,手背盖住眼睛,往椅上一靠。
良久,她只是这样阖着眸。
沈盈息静静地看着她,直至宣立拿开手,仰着脸怔然望着天空。
“息息,难为你还记得我本初性子。”宣立弯唇,笑容泛着苦涩,“我知道你忘了绝大多数的过往。”
“我很开心,我是例外。”
沈盈息淡声,“记得,但不多。”
宣立叹了口气,“我错了息息,我们可以和好了吗?”
沈盈息看向宣立。
这位爱穿青衫的卦修大能也正望着她,眉眼萦结着淸愁几许,动人的哀愁。
半晌,沈盈息收回视线。
“你想多了,我的气性没有大到五百年过去了,还没消气的地步。”
宣立弯唇,“那我们还是——”
沈盈息一句话打断了她:“你很好,我曾经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是是曾经。”
宣立一下花容失色,苍白着脸,轻声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和随其常联手干扰你的道途是吗?”
“陈年旧事,不必再提。”沈盈息蹙眉,“你们卦修自恃未卜先知,总将人命运看轻,殊不知你以为对我好的,我不以为然。傲慢招致灾祸,你日后当点心。”
“嗯,我错了。但息息是在关心我吗?”宣立眸光微亮。
沈盈息顿了会儿,放弃无谓的解释。
“宣立,你不必故作无知,我已不是天命者了。”
宣立含笑,“那又如何?你便成了魔成了鬼,也还是我宣立的至交好友。”
言至此,她声音忽然低下,近身执起沈盈息的手,轻声道:“息息,我知道,就是我成了妖成了魔,你也不会弃我不顾的。”
沈盈息无言,目光在自己和宣立交握的手掌上停了下。
宣立将手握得更紧,“你有何事要做,我亦可以助你。”
长睫微抬,沈盈息看向宣立,后者恳切地望着她,目光柔和。
“……宣立,我要见师尊。”
宣立挽起唇角,探身上前抱住了她。
“好。”
……
守端不在剑宗。
若无宣立告知,沈盈息会空跑一趟。
望着宣立素手卜卦的背影,沈盈息咬了口甜糕,甜而不腻的软糯滋味,无疑消解了几分冷清的气氛。
“他在了身城。”
宣立回身,看向椅中的沈盈息,愣了下,而后噗嗤一笑。
沈盈息放下糕点,正欲起身却被一双素手摁下。
“怎么了?”她抬头疑惑。
宣立一手摁住她肩膀,一手从她唇边撷了撷,些微的一点糕点碎屑被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