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慜之默了默,继而仰脸凑近她,笑得如妖似魅:“哦,贵人心疼了?心疼奴的话,不如……”
说着,他的眼神就流连上她的唇。
沈盈息一把推开他凑上来的脸,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推倒在地,侧身躺卧越显身段的少年,“别激我了,没用。”
望着目露可惜的少年,她顿了顿,补充:“你别再想死,待过个几年,自会有你的造化。”
任务卷轴上没有具体介绍上官慜之如何入道的,只标明了他比其他任务对象都更早被发现了灵根。
她此言不错,不出十年,上官慜之便能脱离俗尘,进入修真界造化修为了。
不过此时的少年当然不会料到他日后会怎样,或许也料到了,只是和她所知的方向不同。
听完少女似安慰似劝阻的善言,上官慜之闷笑两声,而后就此躺在地上,枕着双臂,悠闲自得的模样:“谢谢您了,大善人,您可真是好心呐。”
又是这般连嘲带讽的样子。
沈盈息漠然,从腰间解下了玉佩,丢给躺地上的少年,“无论你信不信,我们日后会再见的。”
说罢,她不再管上官慜之,抬脚离开了房间。
待少女走后,上官慜之犹自躺在地上许久。
撕裂的伤口还在流血,汩汩流动的冰凉液体从额角滑落,像一条小蛇从额头缓缓爬到了耳廓里,血浸湿了衣衫,缀重了全身。
身子好重,如坠千斤,心跳缓慢,是要死了吗?
……
默数了一段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上官慜之没等到自己的死亡。
他等来的是医师。
那是位青衣的青年,身量极高,还有副极好的相貌。
上官慜之被这医师扶起来坐好,医师打开药箱前对他道:“沈老板令某来为你医伤。”
沈老板?
哦,原来她姓沈。
“她叫什么?”少年漠然问道。
医师顿了顿,处理伤口的动作霎时间失力,重重擦过伤口。
尖锐的疼痛猛地击中了额头,上官慜之却呵笑一声,“你不想说没关系,我迟早会知道。”
反正是她说的。
他们日后会再见的。
他等着。
第9章
沈盈息找来老鸨,卸下荷包,“你送去的小子我要了。”
老鸨打开荷包一看,里面那厚厚的一沓银票重得她双手哆嗦,她抖着手把荷包系好,欲哭无泪:“可可可他是官家的,奴使唤得了却放不了啊。”
沈盈息眼尾一扫,黑眸平静:“没让你放人。”
老鸨一惊,紧接着捂住荷包,小心翼翼试探:“那依照您的意思是……?”
“看着点,别让他死了,”沈盈息微顿,思及这花楼的特殊,有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他来此处多久了?”
“呃,半年了。”老鸨答。
沈盈息颔首,“他经常寻死?”
老鸨转了转眼珠,含糊地说:“刚来不久的都是这样的,尤其是这种大家子弟,刚落魄嘛,还不愿意学伺候人的本事的。”
闻言,沈盈息思量半晌。
来此半年了,经常寻死,看来的确是厌恶那所谓的伺候人的本事。
见沈盈息沉默,老鸨咬了咬干燥的下唇,“这贱……咳,这孩子是不是冒犯到贵人了?”
“他如果实在不喜欢学,”沈盈息没理睬老鸨的试探,回身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沉吟了会儿,道:“别的也就算了,一些脏东西就别叫他学了。”
说罢,她径直走下了楼。
沈盈息离开了,老鸨打开她留下的荷包,悄悄数了数,而后满意收起。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老鸨嘿嘿一笑,这姑娘年纪不大,却已经会外养起美人了。
前途不可估量、不可估量。
老鸨转身,想着去看看给她带来滔天富贵的少年,谁知一掉头,意想不到又惊恐万分地,她就和季九对视上了。
季九只是用一双深黑的瞳仁定定地看了老鸨几眼,这老妇就血色尽失,抖若筛糠地趴跪了下去。
五体投地大跪的同时,这要被吓疯了的老妇就抖着手腕把沈盈息的荷包举过头顶,哭腔尖利:“世世世子,这钱不是奴奴奴……”
季九神情冰冷,余光一动,身侧的侍从就明白了,上前接过老鸨手中的荷包,把里面的钱取出扔下,收了荷包纳入袖中。
季世子方冷冷出声:“她既要了人,你就照她吩咐来。”
面容华贵的少年微顿,接着绯红如花瓣的薄唇勾起一道恶劣的微笑,“脏的不做,其他的,自然是尽安排上了。”
沈盈息的小情儿?
给她一个备受磋磨、容颜老旧的小情儿,看她还怎么喜欢得起来。
面对季世子这般权贵的命令,老鸨只得照做,不仅得照做,还得做得尽善尽美。
当然,这一切不能让沈盈息知道。
等季九也离开,老鸨苦哈哈起身,脸色还缓不过地白着,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方一张张捡起了地上的银票。
银票越捡,腰包越鼓,老鸨不由得一边捡一边笑,但一想到季九和沈盈息相悖的命令,她的笑又垮了一半,最终脸上露出的是半哭半笑的滑稽表情。
……
沈盈息坐上马车,揉了揉眉心。
系统冷不丁地在识海里道:“仙君为什么不直接赎走这个疯子,这样他不是会更感谢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