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明明看见此剑在天雷中被烧成一截焦炭,如今竟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
随其常见其惊异,缓缓的扯了下唇角,玉立人前,仙姿凛然不可侵犯。
便是顶着这幅仙容,他却用近乎刻薄的言语,对她说道:“阿息,你还是这么无知。”
“简直,蠢透了。”
沈盈息倒没动怒。
守琅已绿眸生冷,一柄长剑骤然游龙般刺向随其常。
修真界修为差异何其残酷。
即便守琅和随其常只差个大境界,但守琅这记杀招落到随其常面前,却还是如泥牛入海,顷刻间化形不见。
随其常将看蝼蚁的目光看向守琅。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手腕一转,木剑剑尖霎时冲出一丝冰蓝光线,直冲守琅面门而去。
他竟然当众要对守琅下杀手?!
那道冰蓝光线即将冲上面门之际,守琅咬牙撑起剑柄,意欲做螳螂挡车的反抗。
一道雪光撷裹风雷之声,凌风而上,包裹住冰蓝光线,强势止住了随其常的杀势。
——沈盈息的剑意!
守琅被沈盈息一把拉至身后,她话不多说,剑指一扫迅速给他结了层灵罩。
同时,她右手腕一翻,扭过头去,看向随其常,眼神平静。
但白光却露出了与主人相反的凌厉,瞬息之间绞碎了冰蓝光线,而后竟不停留,穿过破碎蓝荧,凌空直冲随其常而去。
“……”
随其常没躲。
剑光扫过他脸侧,将他白玉般的仙容割开一道极深的血槽,鲜血随即涌出。
剑风却未曾停止,跟着扫过他耳后,将其那头绸段似的雪发削下一大截来。
雪发纷纷落地,血滴落上去,一场带着血腥味的雪中红梅图,在地上徐徐完整。
沈盈息收回剑风,眼神冷淡地瞥了眼随其常。
他可以躲,却没有躲。
脸上血槽狰狞,他却忽地展开笑靥,清冷面容陡然一笑,宛若坚冰融化,好一番春色如许。
沈盈息收回视线。
她牵住守琅的手掌,准备带他离开此处是非之地。
身后的随其常不妨再次开口。
他说:“你的剑。”
沈盈息一顿。
她折过身去,看向那神姿高砌的青年男人。
她的目光中在他抬起的手掌中定了一秒。
而后掐起法诀,剑光迅雷不及掩耳地绞上那柄木剑。
随其常本在等她取回剑,但当她那团剑光袭来时,一双冷然紫眸陡然泄出一丝茫然。
木剑被剑光绞碎,散成一碰齑粉,随风而散。
一道颤抖而动听的声音随着那些齑粉也散在了空中:“不……”
沈盈息收回剑光,淡淡地望着随其常。
他张着空落落的掌心,紫眸里目光破碎。
她只是道:“本君的木剑已被雷火燃尽。”
“你这把——”她转过身,口吻淡漠:“赝品而已。”
沈盈息携着守琅离去。
待二人离去后。
随其常仍旧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如仙姿容怔忪,片刻之后,他缓缓蜷起掌心,紫眸看向她离开时的地方。
“阿息啊……”
如仙似魅的一道轻叹,伴随着阵法同时消失。
跪在望天楼前的两个修士察觉到阵法消失,终于敢站起身来。
方才随其常一至,便起了阵法,将其三人包裹在内。
是以这二修士不知阵内发生了什么,整条街上的人甚至都没发觉到随其常的出现。
二修士站起后,走进望天楼,左侧的男修不由边走边低声道:“我还以为楼主布置的这些阵法永远不会有生效的一天了呢。”
女修谨慎地看了看两旁,低声回复:“谁知道呢,都快五百年了,突然有波动了。”
男修思及进府传达此消息时,所见的一幕,打了个寒颤,“楼主太渗人了。”
那女修知晓他恐惧的缘由。
嘴上说着慎言,但是脑中还是浮现出了那可怕一幕。
好多木偶……
好多。
密密麻麻的木偶,堆满了一间阔室,那些木偶生着一张脸,一张张冷白而清丽的脸。
脸上都有一张红唇。
那唇的颜色红得诡异……
都是楼主用木剑割开心口,心口的血染就的……
“快走,别说了。”
女修的声音忽然有些恐怖似的,拉着男修走进了望天楼。
第88章
身份既然暴露,于了身城静修七日的计划似乎便要夭折。
守琅见沈盈息剑光是往城外去,当下了然。
他知晓师尊深居简出,对修真界并不熟悉,传音道:“了身城外秘境遍地,因等级较低,各宗修为较高者已不屑探索。这些小秘境内平日虽有年轻弟子来往,但不失为些清静福地。”
沈盈息正不知御剑何处,闻言,颔首间握紧了守琅手腕,白光一闪,再落地,二人已经落于了身城外。
外城由四方如刀山峰环绕,往上看只见白云如棉,一点天空缝隙也瞧不见。
站在外城草地中,宛若身处万丈崖底,阔野不尽,天高其远,令人陡然生出人如草芥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