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黑眸微弯,“诚意很足。”
肃安喉结滚动,曲下了一条腿。
他单膝跪在少女面前,伸出双臂,修长的手指慢慢触向她的腰封。
她撑臂不动如山,垂眼觑向腰间,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手不要抖。”
肃安的手顿了顿,咬肌绷紧,颊侧肌肉牵连耳后,都见了一片烧红。
沈盈息噙着安静而专注的目光,看着肃安的一举一动。
在她的目光下,肃安喉咙干涩而痒,这种陌生而令人不安的感觉在下一刻登顶。
她踢了他一脚。
“肃安。”
在这种时候,不管从何种角度,她唤他的这一声都属实是过分。
肃安握住少女纤瘦脚踝,倾身上前,清晰地闻到少女沐浴后的清香。
少女起着暗纹的白丝寝裙裙摆盖住了他的肩颈,他的左手移到她细腻的腿弯,右手卸下面具,面具被放在床踏边缘。
肃安启唇。
……
雪打在窗棂上,蒙照出轻微的亮光,细腻而柔软的声响连绵不断。
初雪越下越大,气势逐渐猛烈起来,阴天暗地,唯有半空中的如絮的大雪发着纯洁的白光。
沈盈息仰躺在肃安宽阔的怀中,眯起眸往窗外看,迟钝了有一会儿,方哑声道:“下雪了。”
肃安将刚才二人面对面时戴上的面具又摘下,他小心地吻了下少女的后颈,而后将额头抵着她的肩窝,低声:“嗯。”
“你觉得我们还能这样过几日?”她语调慵懒,伸手勾了勾他的脸,怔了下,收回了手,“你怎么摘面具了。”
肃安听着少女倏然间变得冷淡的声音,长睫眨动,扫过她的后颈,她觉得有些痒,便躲开了。
放在身侧的长指轻屈,肃安抬起手腕,停了片刻,又放下。
他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我不知。”
手臂终于是抬起,却是把方才显得不理智的拥抱,换成将被褥提起,盖实了她的身子。
寝宫燃着地龙,其实不算冷。
沈盈息拥着锦衾,望着窗户上的雪光,“天都快亮了。”
肃安跟着她的目光往外看,轻声道:“快过年了。”
“还有多少日?”她问道。
肃安红眸垂下,望着少女白腻细致的脸庞,“三十二日后,便进腊月了。”
沈盈息若有所思了会儿。
肃安安静地看着她,红眸中露出深深的迷惘。
她究竟是……为何?
即便他们二人亲密至此了,心底还是空空的,甚至比从前更冷。
得到的错觉比失去更难以接受,他真的……只是她感到无味时方便取乐的工具。
“瑞雪兆丰年,”怀里的少女忽地含笑道。
肃安尚未做出回应之际,沈盈息紧接着低笑道:“你说是么,明穆?”
——“二号攻略对象:肃安(明穆)情窍已开”
……
……
“盈息是……从何时知晓的?”帝王的声音低哑而钝涩。
沈盈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合适的位置,舒服地躺着,悠然道:“不算早,也不算晚。”
明穆薄唇微张,手掌下意识去取面具,指尖触及冰冷玄铁,大梦初醒般,蜷起手指。
千万种思绪从心口涌动而过。
阴暗的、明亮的,想就此对她坦言心绪的。
最终,却只是哑着声问道:“你不厌恶朕吗?”
如何还愿意在知晓他身份后,继续亲近他?
帝王暗沉的红眸缓缓浮出一点光亮,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不是也可以……其实是被可以被她选择的……?
沈盈息侧首,取过他的面具,放在手中把玩着。
她玩了半晌,晾了他半晌。
在明穆眼中的亮色愈来愈暗时,她放下面具,“明穆,你其实还够不上让我厌恶的份儿。”
帝王眸底碎光浮起,宛若夜行荒野的人手里被塞了火把。
“就像我先前说的,我其实挺喜欢铁匠肃安。”
火光愈来愈盛,欲有燃破夜幕的希望。
“如果……”沈盈息顿下话声,俄而转身,望着明穆的红眸,笑眯眯道:“你如果能放我出宫,那么我还会喜欢你,明穆。”
“盈息……”
明穆怔了下,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似的,眼神迷惘而无助。
迅速间,他明白了具体的时局。
暗红的眼珠神经质地跳动了下,而后倏然从内冒出无尽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盈息,你也来算计朕。”
他松开手,拥住她,垂眸和煦地笑着:“你也来算计我。”
沈盈息皱眉,眼中的笑意消失:“明穆,你不去守那把破龙椅,关守着我有意思嘛?”
明穆丰容舒展,语气温风习习:“夺这把破龙椅,也就是为今日而已。”
他叹息似地笑:“我不愿吓着你,盈息,我本来想慢慢从你这儿讨欢心,我总是这样瞻前顾后地想。”
“放开我。”沈盈息冷笑。
明穆拥紧她,低声道:“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可能。仙人……”
“明穆!”她眼中冒出了怒火,“我不是你的仙人!不管你听留卦说了什么鬼话,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