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穆薄唇微弯,语气和缓,但却道:“不允。”
少女愣了下,而后立刻站了起来,面庞直冲男人下颚,一张娇容怒意盎然:“我管你允不允啊!我反正要出宫,我不待在这里,闷死人了,我要出去!”
她说罢,怒气冲冲地推开椅子往殿外走。
大太监哎哟哎哟地拦住她,“沈姑娘,沈姑娘,沈姑娘息怒啊……”
明穆不动如山,缓缓转过身,“盈息,无朕命令,谁都不会纵你出宫。”
“你!”沈盈息脚步一滞,她重新冲到明穆身前,明眸被怒火烧得晶亮:“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什么都不解释就把我困在这里,你这种人简直比季狗还可恶,可恨!”
“有解释。”明穆心平气和地道。
少女被气得顿了下,“我管你什么解释啊,我、要、出、宫!”
帝王伸出苍劲修长的手指,抬起,似要抚摸少女的脸颊。
沈盈息“啪”地一声打开他的手,“别碰我,不知廉耻。”
明穆怔了怔,而后莞尔,收回手道:“因为廉耻留不住你。”
“朕要与你相守一生,这便是解释。”
他敛下笑,很平静,“唯一的解释。”
少女惊得退了两步,似乎连生气都忘了,黑眸睁大:“可你……你都这么老了……”
“沈姑娘你——”
老太监抖得不行,他噗通跪了下去,只求圣上发怒不要殃及他。
“……老?”帝王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连一点阴沉的脸色都没有,他颔首,神色和悦:“所以朕的一生比盈息的短。”
沈盈息闻言,气急而笑:“难道你是要把我拘在身边,直到你老死那天吗?”
明穆:“除了离开朕,朕应允你所有要求。”
“谁稀罕!”少女咬牙切齿,“这世上能拘住本家主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爬出来呢。”
她的眉目间简直露出了些许恨意:“什么皇帝圣上,做这种恶心事,也是无赖泼皮,**!”
明穆语气平和:“你想出宫玩,朕可以陪着。你思念兄长,沈盈风即刻在入宫路上。天下富贵权势,朕都可以予你,并不少于沈府。”
“那我若要做皇上呢?”沈盈息陡然冷笑一声。
“李林,备退位诏书。”明穆道。
老太监李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刻晕过去,“……皇、皇上,真备啊?”
老太监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明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帝王威严:“备!”
李林脑中一片混乱,他扶着殿门,腿软得不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天要亡朝啊。
圣上修道多年,终于疯了。
“……你真疯了,”和李林一样想法,沈盈息没有他那般多不敢,明眸盯着帝王,说:“疯子。”
明穆面对她,收敛了方才对老太监的威严厉势,温和道:“没疯。”
隔着锦带,看不见男人的眼睛,但见他两条入鬓长眉微微舒展,很释意般:“太久了。”
找了十五年。
他再没有下一个貌盛体强的十五年了。
所以,明穆说:“只是留在朕身边便好。”
事已至此,少女已知和明穆多说无益。
她烦躁地踢了脚椅子,“我要见我哥哥,我要见沈盈风!”
沈盈风即刻当真在入宫的路上。
季谨率领一众御林军,将他压入宫外天牢之中。
沈盈息被明穆领着走进天牢时,在地牢最深处的狱间看见了身穿囚衣的沈盈风。
少女猛地跑到牢门外,“哥哥?”
沈盈风抬起头,俊美的面孔看见少女时,立时温柔起来:“息息。”
他缓缓撑着墙站起,走动间手腕上的锁链碰撞出清冷的声响。
“息息,你没事吧?”沈盈风面目并不肮脏,只是眼中有许多血丝,看着很是疲乏。
纵然如此,他隔着天牢门柱,用手掌轻轻触着妹妹的手腕,笑道:“真好,好些时日没见息息了。”
沈盈息咬着牙,“哥哥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妹妹别扭的心疼,沈盈风会意一笑:“会啊,会的。”
沈盈息用力眨了下眼,将眼中湿意逼了回去,“哥哥犯了什么错?”
“一点小事。”沈盈风将谋反说得很平淡,甚而有闲心安抚少女:“无碍,不会牵涉到息息的。”
“我才不管牵不牵涉!”沈盈息俄而气道,她从小到大没跟沈盈风真的红过脸,这一怒实将对方镇住。
沈盈风愣了愣,手指轻轻握着妹妹的手,“息息别生气,哥哥错了。”
沈盈风总是比沈盈息先认错。
好像这是他作为兄长义不容辞的使命般。
少女眼中的泪意快憋不住,她死死咬紧牙关,不叫哥哥看见,更不能叫身后的明穆知道。
“哥哥,你不可以死。”
沈盈风无奈笑:“哥哥听你的。息息别担心了,你看,哥哥从没食言过罢?”
“相信我,息息。”
沈盈息闭了闭眼,转身,仰起脸盯着明穆,眼神凶狠,“你这是何意?要挟本家主?”
“盈息,朕饶恕与否……”
明穆淡声道,“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