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离开这个名字,忘却这段少年奇缘,他的人生再也不完整。
这便是他们的初见。
……
“仙人叫什么?”沈盈息撑着椅子扶手,清润的黑眸好奇地望着他,“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明穆抚了抚眼前锦带,深红的唇瓣微勾:“盈息,你会知道的。”
沈盈息:“我怎么会知道?”
修真界这么多修士,哪里打听的过来。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熟悉,可见修真界也不过是个戏台子,戏折子演来演去,也还就这么回事。
这位故事里的同仁必定是初修道不久,待她真插手凡人命数被天雷劈的时候,便知晓仙凡有别究竟别在哪里。
“这是今日的故事,”男人温和道,丰容雍雅,从容不迫,“明天可以继续。”
沈盈息撇了下唇,便坐起身子,“穆叔,你的求而不得,难道说是求成全自己的少年仙缘?”
明穆微微抿唇,竟露出个少年般安静内敛的笑:“是再续前缘。”
而成不成仙,于他无所谓。
“真是一大堆的官话,”少女想了想,又道:“你的眼睛真是红的么,能给我看看嘛?”
明穆但笑不语。
沈盈息耸肩,“成吧,这是你的秘密。我知道,你们京城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盈息有么?”明穆轻声道,“明穆可以听吗?”
少女皱眉,转而奇异一笑:“穆叔,你别这样讲话,怪渗人的。”
他怔了下,表情显出无奈:“讲了什么话?”
她凑近,猝不及防地抚过他细滑丰润的脸颊,动作略带轻挑,有些纨绔的余韵。
沈盈息却不管男人刹那的怔忪,收了手,笑着起身:“穆叔,您这脸皮虽细嫩光滑,但毕竟年纪都快翻我一轮了。还对小辈自称明穆呢,咱可不平辈,别酸啦,穆、叔。”
说罢,她径自离去了,背影毫不留恋,即便方才还央求过他的继续。
待少女离去,空静的房中再次响起一道幽魅的男声:“啊——仙人——”
留微理语调曲折,宛转着十二分的恶意与调侃,“老小子,我怎不知你还有这份前缘呢?”
明穆脸上的笑意顿时褪了个干净,“国师这是在时刻监看着朕?”
“欸——”留微理惊愕地反问,“怎么是监看陛下呢?就是能,咱也不敢呀。”
他陡然又低声笑:“咱这是,监看我们的乖乖呢。”
明穆面无表情:“国师似乎很闲适,怎么,一个沈盈风一个季谨,还不够你玩么?”
“哎呀这话,”男人笑叹,“这两个小子不简单呐,又合作啦。”
“陛下的离间计,似乎失效了呢。”幸灾乐祸的笑声。
“离间……”帝王笑哼半声,坚阔的脊背倚着椅背,“两只互为忌惮的豺狼,何有情意之论。”
“利来利往,”明穆侧过脸,蒙着锦带的眼睛看向门口:“各为所求罢了。”
留微理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她方才所言真是对极了。老小子,你老了,也学会慨这叹那了,哈哈哈哈——”
明穆雍容之上情绪寡淡,他屈了屈指间,似乎能通过指尖的动作,感受到少女方才滑过颈后和颊侧时的触感。
“留卦,”帝王启唇,“她忘了我。”
暗中的笑声兀地一停,紧接着听见一道干呕声:“哕,老小子,你恶心我。”
明穆呵笑,“你这种怪物,如何明白朕之所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留卦眯起狐狸眼,白皮红唇,俱然舒展:“啊,是啊,所以得学嘛,学无止境,哈。”
明穆阖眼,不再回答。
那方的狐狸眼国师也收了神通,自走下御座。
“乖乖——”
低而妖的男声,在空阔高深的冰冷大殿里幽幽回着尾音。
……
纪和致在侍弄他的小药田。
望着那一畦寒风里还绿汪汪的药草,沈盈息敲了敲识海,“纪和致是木灵根?”
狼崽子有一搭没一搭甩着尾巴,顺着宿主的视野看去,唔了声:“丹修嘛,不是木就是火,标配天赋了。”
沈盈息若有所思。
她自己是变异雷灵根,修出的剑意里都带着几分天雷之意,很是霸道嚣张。
修真界的木灵根向来被归于柔和温顺的,想不出纪和致如何用木灵根转修的无情道。
“息息,”
纪和致起身,转过身,“怎么一直站在那儿不过来。”
他早发现她来了。
但她总爱在他背后玩笑捉弄他,他不便先转身戳破。
今日却不同,她只是看着他,而不过来。
情状有异平时。
侧过身,才看见少女沉思的神情。
纪和致莫名心尖一跳。
这样的她看着有些许的陌生。
一眼不见的功夫,她好像就脱离了与他的亲近,周身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将他排隔在外。
虽相距甚近,但又像隔着蓬山之远。
“息息?”纪和致不禁轻轻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