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大概……不死也疯吧。”
沈盈息似乎对这结局并不意外,问系统:“你们呢,希望得到这样的解决方式吗?”
系统沉默了一阵,语调更缓慢了:“不知道,大概……不希望。”
就算是设定为没有正常情感感知、冷漠如机械的亡妻系统,居然也觉得它的仙君宿主现在很残忍。
而更令它觉得残忍的是,沈盈息意识不到自己的残忍。
她是一心求成,道心如铁,杀死自己只跟她打坐一样,是修道的一部分,一小部分。
她认为这是寻常,且以为别人和她想法一致。
她只是一心向自己的道,系统安慰自己,仙君宝宝毕竟是无情道魁首,那么不好指责她的,她只是认真负责,她什么都没做错。
那么是不好指责她的。
那错的是谁呢,那该指责谁呢。
一个惨剧的发生总该有人为此自责。
系统不能自责,它是天道意识的化身,它和天道都在拯救这个世界。
于是想来想去,似乎只能叫上官慜之自己承担这份悲惨。
修道者动辄千百年的生命,漫长的旅途,他总是会忘记的。
“仙君,您现在走吗?”
沈盈息正要应声,忽觉头顶有异,遽然抬首,便见如火红枫中,一只体型较常猫较大的灰猫被枫叶掩映着半幅身子,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笑意悠荡。
“嘶——”系统也看见了红叶里的灰猫,立刻应激地垂下狼尾,脊背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
“放轻松。”男人含笑的声音落下,一阵轻风拂过,灰猫变成了一袭灰白道袍的狐狸眼道士,背倚树干,单膝屈起而坐,一条长腿落拓地垂荡着。
留微理看不见狼崽子,但发现椅中的少女抬起的眸子里情绪很重。
不由牵起唇角笑了出来。
沈盈息知晓留微理隐身能力了得,对他不请自来的出现很是厌烦。
她拧起眉,准备离开。
落拓坐在树上的男人却怪叫两声,“欸,你这孩子,我这回来是有正经事告知的,别走耶?”
沈盈息顿住脚步,没抬头冷声道:“滚下来说。”
留微理兴奋地咧开嘴:“欸,好嘞,好姑娘。”
沈盈息尚未怎样,系统已被气得发出低低呜声。
“骚猫。”
留微理这厢就滚了下来,两手揣在袖里,一壁挤到沈盈息身旁,一壁对她挤眉弄眼地道:“好姑娘,你刚才和臭小子的坏事我可都看见了,我胸口中间也有一颗红痣,你要不要……哎哟!”
沈盈息打完一巴掌,手心打得泛红,攥了下手掌,“不说正事就滚。”
她又收回了手。
留微理却捂着脸勾唇:“当然要说,但我心口那颗痣实在和你的很近,我们……”
“噗通——”
沈盈息一脚踹上男人的腿弯,留微理膝盖一弯,陡然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放肆的话也就被迫被打断了。
“滚。”少女居高临下,细白的下巴高高昂起,目无下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大青年,声音冷淡:“当然,我也不是不欢迎你留下。”
“只要你想变成只死猫。”
少女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神,像是自云端落下。
被她这般看着的人,似乎在这种眼神下不自觉失却了人的身份,而成了猫、成了狗、成了她掌心上乱蹦跶的一只啁啾。
留微理瞧不起其他物种,所以他抱住少女双腿,痴迷兴奋地用脸颊蹭着她的大腿时,以人身学起猫的作态。
凹下腰挺起胸膛,用丰硕的胸膛挤蹭少女的膝盖。
手掌扣着她的脚踝,声音靡丽:“就是这样,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我可以、怎么样,我胸前的痣位置很好,可以在上面画鸟画花,可以用主人的——”
系统已经无力怒骂了,它惊恐地望着留微理,眼睛瞪得溜圆。
“……”
沈盈息垂眸,定定地看向留微理的痴爱靡艳的面庞。
她的视线无波无澜,本以为会发生的厌恶和怒火,在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一毫。
——她不在乎他,他的丑陋和媚态,永远沾染不上她的高洁。
就是这样……
留微理被她这样看着,手掌一颤,自脊椎底部“轰”地腾升起一股酥麻的痒意,势不可当地冲进骨髓里。
“漂亮的……眼神。”
白皮道士瞳孔神经质地缩小了些许,脸颊忽地红透了。
但那双眼尾上勾的狐狸眼里并无羞涩,只是无尽的恶欲。
留微理痴望着少女高傲冰冷的眼神,沸腾流动的快/感霎时间调和了他百年来漠然无趣的脉血。
她只是这么一眼,他却在这瞬间欲望陡然得到了满足,一阵颤栗急速地蔓延全身,让他忍不住想捧起少女的脚踝,吻着她的足尖。
喉咙干涩无比,渴盼有铁锈味的液体滋润,留微理失神地抬起脸,红唇张启,露出两颗不知何时变化的尖利的侧切牙。
想吃,想细细地咬,想将二人的红痣贴在一起,用汗和血浸湿……
比亲吻的欲望更浓烈的饥渴攥住了留微理的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