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琎思考过后，说了一个具体的日期，是姜筠在网吧亲他的那天。
从那日起，他就把姜筠当成她的女朋友。
温礼昂脸色突变，额头青筋骤起，他对应起了日期，那是他与女朋友和姜筠见面的第二天。
当下，他就猜到了姜筠的用意，喉咙酸涩难言。
所以，她是为了气他，才和这个人在一起的。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正想着，陈琎突然提起：“其实，姜筠之前和我提过，她有一个哥哥。”
“她说，她的择偶标准是要找一个像她哥对她那么好的人。”陈琎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哥，我会努力对她好的。”
室内的空气沉闷得能将人绞杀，温礼昂没等姜筠下楼就离开了。
雨天的夜晚，他站在便利店门前抽了一包烟，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尼古丁的味道，苦涩，正如此刻的心情。
来往的人盯着他看，他目光虚焦，迷失在雨幕里。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回去了？”
是姜筠的声音。
“嗯。”温礼昂随口应了声。
“现在在高铁上？”
“对。”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说话了，只是便利店自动门发出的声音还是揭穿了他，但姜筠似乎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的。”
他知道这是要挂断的意思，烟圈消散在雨幕里，在电话彻底被挂断前，他开了口：“阿筠，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在骗我。”
“骗你什么？”
“我以为没有这个人，”温礼昂心脏抽痛了一秒，说到后半句，已是哽咽，“我以为你说的男朋友是假的，是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电话里姜筠的声音异常冷静，“温礼昂，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温礼昂自嘲一笑。
他太自信了。
是啊，他凭什么认为姜筠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吗？”这是他最后一个问题。
姜筠沉默了好一阵，说：“嗯。”
“你会祝福我的对吧。”姜筠轻笑了声，“温礼昂，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是觉得如释重负，因为我终于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也不用再为难了，在家里都要躲着我。”
“阿筠，我没有躲着你。”
“不管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在挂断电话之前，姜筠又想起一件事，“还有，我以前说的，只要你不喜欢别人，我就能一直一直喜欢你……”
“温礼昂，这句话我收回。”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烟掉到了地面的水洼里，猩红的烟圈霎时熄灭。
—
翌日一早有课，陈琎起床下楼，他打开冰箱拿矿泉水漱口。
关上冰箱门时，忽然目光一顿，眉头微皱。
他发现冰箱上姜筠贴的便签不见了。
吃早餐那会，他想起来，问姜筠：“冰箱上面的纸条，你扔了？”
姜筠茫然摇头：“没有啊，我没动过。”
陈琎愣了愣，放下手里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忽然想起昨天站在冰箱前的深灰色的背影，心里一沉，心里生出某种异样的感觉。
“怎么了？”姜筠瞧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了句。
“没事。”
陈琎摇了摇头。
周末，他配合姜筠当她的模特，在郊区拍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公寓，姜筠把今天拍的照片传到电脑。
“陈琎，我去洗澡了，你帮我盯着点，如果断了就重新传一下。”
陈琎那会刚好在书房里看书，应了声“好”。
二十分钟后，他起身检查了一下姜筠的电脑，鼠标往上滑动，确认照片已经全部传到网盘，只是视线停顿，在左上角，他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一件篮球的球服，背面印着“WLA”。
显然，这是一件男人的球服，她竟然还单独拍了照片，大概对她意义非凡。
唇线抿紧，鼠标正要往上，姜筠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紧张：“你、你在看什么？”
她的反应不对劲，像是在……心虚。
陈琎转动电脑椅，眼睛瞥向电脑屏幕：“这是谁的衣服？”
“WLA”应该是名字的缩写。
“我哥的，随手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上来的。”姜筠想，只是件衣服而已，陈琎应该不会多想。
不过幸好她下来得及时，如果鼠标再往上翻，就会发现网盘里大半都是温礼昂的照片，届时她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照片传好了是吧，我看看。”她尽量语气如常，把话题扯远。
“‘WLA’是你哥的名字？”陈琎追问。
“是啊，他叫温礼昂，那天他没有告诉你吗？我和他不同姓。”姜筠握着鼠标，手心捏出了汗。
陈琎是随母姓，他身边也有不少亲兄妹姓氏不同，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因而他没有多想。
可紧接着姜筠把电脑拿了过去，装进书包里，是某种心虚的征兆。
“陈琎，我今晚回宿舍睡哦，明天早八，我怕起不来。”
她头发还没吹干，就背起书包，匆匆离开了公寓。
那日，不知为何，陈琎失眠了，一整夜都没睡着。
月中，高校学术讲座，陈琎去了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