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了好一会，她才听到他轻轻“嗯”了声。
“你关心我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有时候很迟钝的，你不说我就真的会全部忽略的，像今天，你如果是特意过来接我的话，我会超级开心，但如果只是顺路，我就只剩下50%开心了。”
陈琎失笑：“开心，也能量化？”
还量化得这么精准。
“当然，”姜筠拉着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煞有其事地说，“你不知道吗，我这里有个电量显示器，超级开心的时候是满格，不开心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格，特别难过的话，就要去充电了。”
“那现在呢？”陈琎饶有兴味，低头问她。
姜筠开始拿乔，双手抱在胸前，佯装不满。
“反正不是满格。”
陈琎只笑，不置可否。
两人走到巷口尽头，这一带很偏僻，头顶只有一盏微弱的路灯，巷子很窄，两人并肩通过都有些困难，在走出巷口前，陈琎忽然拉住姜筠的手腕，稍一使劲，她就扑在他的身上。
姜筠没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但幸好陈琎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你干嘛？”姜筠的呼吸变得急促，此时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墙上的影子交叠，陈琎没说话，但喉结动了动，姜筠看到他俯身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唇瓣相碰，很快又分开，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姜筠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月光下他专注地看着她，姜筠心跳猛地加快，快陷进他深情的双眼，突然，头脑一热，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侧轻吻一下，只是这一次，陈琎没有打算就这么草草结束，按在腰间的手收紧，两人贴得更近，彼此都是青涩的，只是循着身体的本能在探索。
这是姜筠真正意义上的初吻，身体有些软，好像飘在云上，虚虚实实的，没有太多的真实感，结束时她胸腔还在不断地起伏。
她想，如果此刻胸口真的有一个显示电量的装置，那一定是满格的。
今天是她和陈琎在一起的第七天，仅仅一周，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她好像渐渐想不起另一个人，她记不清她有多少天没给温礼昂发消息了。
“陈琎，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天。”姜筠靠在墙上，扭头看他，忽然感慨道，“好奇妙的感觉。”
“奇妙？”
“嗯，有男朋友的感觉，很奇妙。”姜筠打开了话匣，“想到你，会不自觉地心情变好，每天发生的那些很普通很平淡的事情，也想分享给你，连可恶的早八都变得没那么讨厌了，因为想到你在隔壁教室。”
她说完后，两人间莫名陷入了沉默，有些窘迫，她正要开口，陈琎突然问她：“姜筠，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黑暗中，那些粉红色的泡泡正在逐个被戳破，姜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突然这么问？”
陈琎抬眼：“很难回答？”
姜筠不想撒谎，心一横，小声说：“在你之前，还喜欢过一个。”
陈琎挑眉，似是感到意外。
“哦？什么时候？”
“高中，”姜筠言简意赅，“那时候算是暗恋吧，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然后？”
“高考结束后，我和他告白了，”姜筠几句话略去所有细节，“但被他拒绝了。”
姜筠在说出口之前，觉得这些话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谁还没点过去了，但现在，看到陈琎的脸色，她好像意识到了有些话，确实不该说。
陈琎声音变得紧绷：“你很喜欢他？”
姜筠这回学聪明了，不说话了，东张西望，就是不回答。
“看来是很喜欢。”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她感觉到陈琎手心的温度变冷，语气也降到了冰点。
她也觉得无奈。
这么浪漫的夜晚，为什么非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呢，她说了，他要生气，她不说，他也生气。
“那都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她扯了扯他卫衣两侧的绳子。
陈琎还在追问：“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姜筠眼珠子滴溜地转，思考着话术：“我和他……非必要不联系。”
陈琎冷笑了声：“那就是还有联系。”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温礼昂联系，但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怎么又吃醋了，”姜筠叹气，“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肯定不喜欢他了呀，我男朋友这么好，我还想他干嘛？”
听到她的话，陈琎这才脸色稍缓，姜筠连忙把话题岔开，生怕他又旧事重提。
这事暂时揭了过去，很快就到了五一假期，姜筠回了一趟梨城。
温礼昂也回来了，她比他早了两个小时到家的，她在书房里就听到客厅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但她没有出门去迎接，而是戴上了耳机。
耳机里是无声的，所以她还能听到客厅里说话的声音——
邹淑玢：“小筠，你哥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不出来看看？”
邹淑玢：“估计又戴着耳机玩游戏了，没听见。”
温礼昂：“没事，让她玩会吧。”
邹淑玢：“她也是刚刚才到家，刚收拾好行李，这会应该累了。”
……
姜筠默不作声，把电脑屏幕上的游戏页面切掉了，换成了某个公开课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