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冬回头又看了贺岚一眼,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事实上,他还有好多事情隐瞒着贺岚,贺岚没有知道这些事的必要,他不想让她徒增烦恼。当初,他潜伏进入秦钰的别墅,其实是跟着贺岚一道来的,那天天空中下着下雨,程冬就一直跟踪着贺岚,从贺岚的家里到贺岚的公司,再到枫林街别墅。他最后的任务是要以取到芯片收尾,打算到别墅内再进行,迷昏秦钰和贺岚两个人,再取出贺岚身体里的芯片。但没想到出了状况,别墅里有两个齐璎派过来的人,他们杀了克隆秦钰。程冬本想置之不理,但看到了摔下来的相片,片刻之际,他改变了想法,想要去拯救贺岚,于是他杀掉了开枪的那个人。另一个人比较识趣,十分地配合程冬,照程冬的要求伪装好现场后就离开了别墅。程冬给贺岚做了急救处理,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运用了变声软件……
贺岚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醒来啊,贺岚,快去阻止他。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意识到在梦中却又没有意识到。她觉得自己的躯壳在腐烂,和实验楼融合在了一起,一起沉入了灰蒙蒙的泥土里。
过了好久好久,大门打开了,来了一群人。有个男人说道:“咦,这里还躺着一个女的。”另一个人说道:“还活着,先把她带回去。”
贺岚看着前移的大理石地面,才有了几分意识,原来她是被人扛在肩膀上的。 “放我下去。”
扛着她的人没理会她。
“放我下去。”贺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凶狠。
“安静点。”那人刚说完没多久,后背感到疼痛,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喊了一声,把贺岚扔到了地上。他指着贺岚对周围的人说:“她用刀扎我,真是个疯女人。”
原来程冬给的手术刀,贺岚一直没有丢弃,她被扔在地上后,手术刀也滚落到了一旁。贺岚没有理他,她摸到了血,翻过身望去地面上的很大一滩血,她明白过来,这是程冬的血,在不远处还躺着藤原刀。 “啊——”贺岚又哭又叫,她在干涸的血泊中爬行,摸到了那把藤原刀,颤抖地把它抱在怀里。程冬死了,和徐毅陵、小容他们同归于尽,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
“我说的吧,她是个疯女人……”
但没有人附和这个男人,他们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刻,直到贺岚昏厥在浓浓血腥的地面上。
*
“贺岚,此去无期,你要在人间好好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过得好才奇怪呢,但也要让程冬放心啊。
程冬笑了笑,便消失了。他一消失,太阳就不见了。贺岚就独自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前进。
“那个大块头,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死了没有。人不倒不像个人了,一身血渍,你们下手真够狠的,把个人弄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她还活着。您误会了,她这身上的血不是她的,是沾染上了别人的血,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哦,是吗?难得你们没有做坏事……”
贺岚在这几句说话声中清醒了,心中空荡荡的,但是理智逐渐代替感性占了上风,令她恢复平日的行为举止来。贺岚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开始探明环境,这竟是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像是古代书香门第的书房,贺岚一时恍如隔世,懵了一下,但看到四周几个穿现代服装的人,又摸清楚点状况来。
除了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之类的人,贺岚身边有个被绑在梨花木椅子上的男人,穿着凌乱的白衬衫和灰西裤,头软软无力地挂在脖子上,让人看不到长相,贺岚也看不出他的长幼美丑来。她和他的境遇一样,都被绑在椅子上,但比他先行醒了过来,卫生状况也比他狼狈得多。这一屋子都是男的,可刚才隐约听到的明明是女人的声音。
贺岚猜出身后的方向可能还有人,便艰难地想扭头看人,连带着椅子也微微转了角度。
“干什么,不许乱动。”有个很强大的光头男人严厉制止贺岚动作。贺岚听着,知道刚才和女人谈话的大块头就是他。
“她想看我,”女人清清冷冷地说,“就看看也犯不着如临大敌吧。”
“是,这不妨事。”光头男人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点讨好女人的意思,他还帮贺岚的椅子转了个对面。
贺岚看着眼前的景象,暗暗吃了一惊。那是个简单的小牢房,由三面钢铁栅栏围着一面墙铸成,栅栏死死地钉在天花板和地面。牢房里面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即使是基础款条纹T恤和普通的运动套装,也丝毫不减她一身清贵的气质。她在牢房里,就像一只金丝雀被关在了笼子里,但依旧傲气地凝视笼子外的天空。
更让贺岚惊讶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影后冷如玉,徐立言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贺岚看过冷如玉的电影,毕竟文艺片《冰冷的房间》一直印象深刻,冷如玉的脸是非常有辨识度的。
“我知道你。”
“嗯。”对于冷如玉来说,这种话是经常听到的,没什么值得引发情绪的。
“你还记得徐立言吗?”
冷如玉眼中有了波澜,她抓住栏杆,恨不得可以凑到贺岚身边来,“你是他的朋友?他在哪儿,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