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飞机,又没了方向,奉孝区范围那么大,要找到一个人何其困难。当天下午,D市出现了多处W病毒的感染病例,D市交通线封锁,徐立言被困在了D市。他住在希尔顿酒店里,不敢随意行动,直到又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是新的陌生号码,依旧是空号。内容显示更具体的位置,平湖路x355号。
“如玉……”那是在古典风格的住宅群中,晚风中弥漫着人工培植的夜丁香的气息,哪怕冷如玉戴着帽子,脸埋在秀发里,徐立言从她的身形中就认出了她。他看见冷如玉抓着车门的手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徐立言将两则短信给冷如玉看,冷如玉尖叫了一声,“他们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竟找到了你。”
“如玉,我没事的。”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长平岛。”
“我陪你去,先开我的车。你一个人危险。”
长平岛是D市的一个城中岛,属于私人财产,当D市交通全线封锁的时候,长平岛成了暂时的私人飞机起飞场所,兼营护送人出国的业务,保密性极高,冷如玉不惜花重金买了位置。由冷如玉开车,车在马路上飞驰着。今晚没有月亮,却有繁星满空。橙黄的灯光,拉长灯柱的影子,随着车子的行进,灯影快速地往后退。
他们将车开到郊区,那里偏僻而又荒凉。
一道人影突然在马路中间闪现。
“有人!”徐立言大声提醒道。
冷如玉从心不在焉地状态中回过神来,急忙刹车,却是来不及了。那个人被撞飞有几米高,最后身子软塌塌挂在栏杆上。
冷如玉坐在驾驶座上不知所措。徐立言环顾四周,所幸这里很偏僻没有目击者,他当机立断,“我们换座。”
冷如玉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可是人是我撞得。”
“如玉,听着,没有人看见这个人是谁撞的。”在市区里,他们的车辆情况已经被电子监控录入系统,而且他们选的这条开往郊区的路车流量很小。如果警察能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找到凶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徐立言在心中快速整理好思路,既然是时间问题,他愿意去……“如玉,你会没事的。”
徐立言将车泊在岸上,长平岛很快派船只来接冷如玉上岛。
“徐立言,你跟我一起走吧。”
徐立言摇头拒绝,“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到了国外,记得发邮件给我报平安。”
冷如玉无奈,只得一个人坐上了小船。
徐立言看着小船远去,往最近的张家汇警局行进。
既然只是时间问题,他愿意顶罪。
这段时间,D市各警局都十分忙碌,不仅要处理刑事案件,而且要处理由疫情引发的伤人事件,还要派人去医院驻点,警力非常紧张。徐立言在警局坐了好久,才有警员过来交涉。
警方挤出一人给徐立言去勘察现场,徐立言就在休息室里睡觉,这一觉一睡就到了早上九点。
一个警察面带恐惧跑了进来,“跟我走。”
徐立言这才注意到外面闹哄哄的景象,人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呼救声充斥着整个警局。走出后,两个人倒在他们的脚下。
其中一个人啃咬着另一个人,场面极度血腥。
那个警察带着徐立言往里走,怪物们发现了他们,一路跟随。他们被逼至厕所前的走道上,眼看怪物扑过来。警察将徐立言推进了男厕所,让他反锁厕所门,自己却堵在门口与怪物们殊死搏斗,为了给徐立言拖延时间。
徐立言没有勇气面对那些怪物们,他蹲在门后,捂住耳朵,想要杜绝外界的所有声音。
徐立言关掉了手电,他在黑暗中擦了擦眼角的泪。
贺岚五点就起了,她洗漱完发现徐立言在卫生间门口伫立,她回到书房,徐立言也跟着到书房。
“有事就说。”
徐立言将门虚掩,手里拿着钢笔递给了贺岚。
贺岚看着那磨得很旧的万宝龙钢笔,笔墨上刻着“徐立言”三个字,不解,也不接,“你是怎么了?”
“我想让岚姐你帮忙保管钢笔,如果我不幸死了的话,希望岚姐将钢笔交给冷如玉的经纪人莫妮卡。”徐立言生怕贺岚不知道冷如玉是谁,又加了一句,“冷如玉,《冰冷的房间》的女一号。”
贺岚想起了那部文艺片,那些人,那些景一闪而过,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贺岚觉得徐立言多虑了,“胡说。”
“像岚姐和冬哥一样的厉害的人才会活得长久。钢笔放在你这里,我也安心了。”
贺岚接过钢笔,“那好吧。不过说好,到了南山县,我就把钢笔还给你。”
徐立言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贺岚和徐立言一起来到餐厅。程冬正坐在背窗的餐椅上,手里夹着一直没点燃的香烟,有些诧异地看着一起走出来的二人,程冬朝贺岚点点头,接着对徐立言道:“你准备准备,等天亮些,我们就出发。”
“我……”徐立言的声音小之又小,“不想去……”
见徐立言不情不愿的,程冬周围的气氛变得有点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你们有什么行动?出发去哪里?”贺岚问道。
程冬将香烟重新放回了盒子,叹了口气,“我打算先和徐立言去查看一下盛江大桥的情况,如果情况不算差,整个队伍再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