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出去,本宫有话要同皇帝说。”
宴嗣礼看着无双手中捏着的长鞭,脸色黑了两分:“长姐......”
在场宫人不敢动,他们不是无双的人。
无双于是朝宴嗣礼看去:“皇帝,让他们出去。”
宴嗣礼见无双冷面,又见到无双手上紧捏着的鞭子,自然知道了无双接下来想要干嘛。
是了,虽然是先帝不让殷澈离开姜国的旨意没有写在圣旨上。这却实实在在是先帝吩咐过的事情。
大臣们都劝他放殷澈回国,换别的皇子过来也是一样。
他赞同了是一回事儿,忤逆了先父的嘱咐又是另一回事儿。
长姐真的要打,他也只能认。
宴嗣礼抿着泛白的唇,缓缓张口:“都下去吧。”
众人得令,这才从长平殿内撤了出来。
等人都离开,无双才对坐在龙椅上的宴嗣礼道:“你过来,跪下。”
宴嗣礼闻言,面色隐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顿朝着无双这边走来。
宴嗣礼是天子,即便跪,也没有跪无双这个长公主的道理,因此没有在无双面前跪下,而是在一旁跪了下来。
无双也没有逾矩,在宴嗣礼身旁站着,并没有在他跟前走动。
她看着跪在一旁的弟弟,张口道:“先帝曾给我银蛟长鞭,命我辅导皇帝。先帝曾经说过不让殷澈回齐国的话,皇帝可还记得?”
宴嗣礼咬了咬牙,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朕,记得。”
无双又问道:“今日陛下不同本宫商议,便将人随意放出晋阳城。这事儿,陛下认罚吗?”
宴嗣礼:“......”
无双见弟弟久久没有说话,也不逼着他非得回答。
“既然陛下默认了放殷澈出宫这事儿。那为姐便暂代先帝之职,要打陛下几鞭子了。陛下,请受着吧。”
而正在此时,徐皇后那边听说了无双拿着鞭子怒气冲冲朝长平殿来的消息,便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刚到时,还来不及询问外面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便听到屋内传来鞭子挥舞抽打的声音。
“啪!”的一声,吓得在场众人,包括徐皇后在内,全都打了一个颤。
倒不是因为他们被这鞭子吓了一跳,而是因为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真有敢打皇帝的人,纷纷被震惊到了。
徐皇后听到这声响,连询问情况的想法都没了,直带着人朝长平殿走了进去。
“娘娘!”
“娘娘别进去,长公主在里头呢。”
大部分人见状自然是要拦着的。
毕竟天子被打,多丢颜面的事儿啊。就是皇帝本人,肯定也不想被人见到自己被打的样子吧。
皇后这样冒然闯进去,她倒是不会被罚什么,难做的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徐皇后却不管这些。只要想到自己那身子羸弱的丈夫被打,她便心痛不已。
徐皇后心中甚至有些埋怨无双,再怎么都是做姐姐的,如何能这样狠心呢?
徐皇后开了殿门,后面宫人们不敢进去。
皇帝被打,他们去看。这不是不要命了么?
无双听到屋外声响,大喊了一句:“滚出去!”
这一声十分见效,除了皇后,便无人敢进殿了。
徐皇后一心只想着宴嗣礼的安危,自然听不得无双的话。
匆匆忙跑进殿内,便见到宴嗣礼被打趴在地,身上衣物都破了一道口子,些许鲜血从里头渗出来。
“皇上!”徐皇后顿时眼眶漫上水雾,心疼的了不得。
她快步走到宴嗣礼身边,用手将宴嗣礼的脊背护住。
“长姐不要怪皇上!放殷澈归国,都是本宫出的主意,与皇上无关!”既然要打,那便打她好了。
自然,身为皇后。先帝的遗嘱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先帝给了无双鞭子,但这鞭子在所有人看来,那自然是永远都不会真的使用在宴嗣礼的身上。
毕竟宴嗣礼现在可是皇帝,无双长公主算是臣子。君臣君臣,君要臣死可以,哪里有听说过臣能笞君的呢?
可无双偏偏就这么做了。
无双听到徐皇后这样说,方知这事儿不单是宴嗣礼一个人的决策,而是他们帝后夫妻二人瞒着她下的决定,心中愈发生起气来。
“你也不必急!一个一个来,我要处置,自然有轮到你的时候!”
无双眼神狠绝,清绝出尘的脸上,展现着要吃人似的表情,一下就将徐皇后吓住了。
当然,无双并不是真的十七岁的姑娘。她是姜国带过兵的长公主,她杀过人,她生气的眼神里,怎可能没有戾气?
说罢,无双伸手,“啪”的一声,在宴嗣礼的背上落下了第二鞭。
徐皇后见无双打宴嗣礼时毫不留情,看得浑身颤抖。想到宴嗣礼身体不好,这样打下去被打坏了就不成了。
于是也不多留,趁着无双发怒,忙抓起裙摆,朝着殿外走去。
这世上若真的还有人能治住无双长公主的话,那必定是林太后了!
宴嗣礼趴在地上,因为疼痛,他已经没有办法保持跪姿。
他生来便是太子,所有人都对他宝贝的不行,何尝受过这般苦楚?
加上早产体弱,那些骑马射箭的学习也不过是会了便好。
若不是太子体弱,先帝也不会在太子都五六岁了,还时刻将无双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