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中秋宴会之后没有什么人谈论起姜帝的身体状况,这倒是让无双跟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虽然知道父皇的身体能撑到冬日,且这段时间内也不会出什么乱事,但处在这样一个紧张的环境中,无双无形中的压力也很大。
这日正值九月初,学里放假,无双便坐在窗棂前朝外看枝头的一对鸟儿互相摩挲羽毛。
正有些发呆了,萱儿过来禀报,说是清和殿内传来消息,让无双赶紧过去一趟。
清和殿,便是姜帝的寝殿。
无双听了消息后,便收敛了眼神,清冷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盖住。
“快些更衣吧。”她对身边的萱、紫两位贴身宫女说道。
二人应声,很快行动起来。
方才小太监是传来了姜帝的旨意,说是要见一见无双。
考虑到姜帝现在的身体状况,无双清楚的意识到,姜帝叫她过去不会只是简单的想要见见她这个女儿而已。
于是在穿戴好衣裳后,很快便去了清和殿。
无双到达殿内时,第一眼就清楚,姜帝此时的身体状态已经是无法隐瞒了。
姜帝是躺在床上见的无双,他没有费力说话,只是喘着气儿,朝无双看了过来。
无双清楚父亲已经不愿隐瞒,也就不再忍着,一下红了眼眶。
明明病痛是在姜帝的身上,在见到无双时,姜帝却在温柔地笑着。
“一会儿你叔叔要来,你到屏风后面坐着。跟你叔叔聊完,朕还......有话要吩咐你。”身体不舒畅的姜帝,说话时还带着大喘气。
无双擦着眼泪点头,其实也并不清楚父亲让自己来究竟是为何,但大概就是为了交代她什么事儿。
但为什么只叫她,却不叫宴嗣礼,她着实是有些不明白。
“去罢。”姜帝对无双说道。
他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这会儿并不应同亲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交代完才行。
身为一国之君,应当给天下一个交代。
自然,姜帝也相信自己的女儿,她能够处理好这份悲伤。
生离死别是人生常事。
宴无双是她的女儿,同其他女儿不同,无双是在他膝下,学着帝王之术长大的女儿,因此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
无双果然也同姜帝所想的一般,没有让他失望的,表现得十分坚强。
只见她用帕子将泪水拭去,点了点头,随后便同姜帝身边跟着的王公公退到了屏风后去。
等无双在屏风后落座,不到一刻钟时间,外头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无双的叔叔,也正是同姜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宴奉辰已经到了。
姜帝让人放行,无双虽说在屏风后面,同姜帝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却是敛声屏气,沉稳坐在屏风后面听着二人对话。
她父皇既然让她来听,自然有特别的用意,她只需听着便是。
开始,是君臣之间的问候,宴奉辰自然也同无双一样,一眼便察觉出了姜帝身体的情况。
姜帝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喘着气儿,挥退了左右。
第九章
◎加赐封地◎
“皇兄找臣弟,有什么话,便说罢。”宴奉辰见到哥哥如此状况,面上也是愁眉不展。
姜帝轻轻咳嗽着,说道:“你我兄弟,一母同胞。如今我身体是......咳咳!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瞧见了。左不过......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拖着罢了。”
“皇兄莫要胡说,皇兄是万岁,定能长命的!”宴奉辰神情不忍。
姜帝摇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如今太子年幼,我恐怕他,担不起大任。欲......欲禅位给你。你......意下如何?”
宴奉辰闻言,先是大惊,随后很快正襟危坐,严肃了表情。
只见宴奉辰,也便是安亲王在一旁站直,朝着姜帝跪了下去。
“皇兄何至于此?皇兄继任大统,二十来年天下太平,四海归心。太子从小仁义,群臣之间都认为他将来能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主虽年幼,臣应当奋力扶持,而不能有取而代之的心思。皇兄说要让位给我,岂不是在逼我做不仁不义不忠之人么?”
姜帝听弟弟认真地说了这么一段话,怎么都觉得舒坦,一时连起色都好了几分。
“你我兄弟一家,原本你做皇帝,同我儿子做皇帝,这天下反正也是姓宴,都是一样的。”
“臣可以发誓,臣绝无此心!”宴奉辰十分认真地竖起手指,说道。
姜帝摇着头道:“你既然不愿意......那便算了。只是,咳咳。礼儿尚小,我有意让你辅佐......这你,万不可,推脱了。”
宴嗣礼听此,这才磕头说道:“臣,遵旨!”
无双在屏风后面将二人的对话都听了过去,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上辈子这样的事儿应该也是发生过的。父皇驾崩后,遗诏中明确写了让叔叔辅国。
只是上辈子她父皇同叔叔说话的时候,她并不在场罢了。
可誓言若是当得真,之后也不会有那么一遭了。
之后兄弟二人又说了一回会儿话。姜帝体力不支,没说上两句,便让宴奉辰退下了。
等人离开之后,无双才从屏风后出来。行至姜帝床边。
“方才朕同你叔叔的话,皇儿可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