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槿汐觉得这定北王黑面冷血,很是不近人情,但洛云澜得知后原由后,却觉得顾从行说得也没错。
当时的确是她为了求得定北王收留,免于流落荒野之苦,口口声声向人家保证,来日必将亲自登门致谢。
如今人家帮了她,该轮到她对现诺言时,她却食了言,说到底也是她不对。
“方姨,就安排明日吧,我亲自去定北王府致谢,咳咳咳………”
还没说几句话,洛云澜便觉得嗓子痒,忍不住想要咳嗽。
说来她这过敏委实有些严重,便是院子里屋里,所有她能接触到的花都掐了,可她还是会咳。
方槿汐担忧,“您在屋里都这样,去了外面可怎么得了?”
“要不等您好了再去?”
顾从行长年领兵出征,不常在盛京,这次不见,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许是一年,也许是三五年,总归机会不多,她不好错过这次等下次。
洛云澜其实心中早已有了打算,“明日咱们赶着清晨过去,虽说这时间有些无礼,但清晨空气清新,花开得最少,是最适宜出行的时候,想来定北王应该能够理解。”
几次接触下来,洛云澜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方姨说的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只要她解释合理,想来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方槿汐还是担心小姐的身子,可她也别无他法,只能按洛云澜说得去安排。
一个月的修养,洛云澜的手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身上的伤也基本大好了,只是伤后的痕印仍留在皮肤上,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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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夜里,东海寿材铺二楼传来一声接一声,止不住的咳嗽声。
有几次咳到最后还伴着一声干呕,那样子好似要将五脏都咳出来。
漆黑的屋内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小灯,洛云澜咳得实在难受,想要起身倒杯水润润喉咙。
哪知夜里的贼风从窗柩缝隙中钻进来,扑在她身上。
那娇小单薄的身子一颤,随之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
直咳到不能呼吸,眼泪直流,她想要去拿帕子擦拭,慌乱中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灯盏。
“咣当”一声落地,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的明显刺耳。
那始终在楼下默立的男子察觉到了异样,轻功一越,几步便跨上了二楼栏杆,进到了那女子房内。
洛云澜平息了一会,擦拭好自己,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结果一道黑影从窗中翻进来,闯进自己房中。
“谁?咳咳咳……”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伴着几声咳嗽。
夜色晦暗,那人又背着光,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依着身影轮廓能看出,是个男子。
一个男子大半夜翻窗进入女子房中,定是图谋不轨。
有过上次沈节的经历,洛云澜早已有所防备,她悄悄去摸藏在桌子底下的辣椒粉,攥了好大一把,向那身影攘去。
与此同时,那人也传来声响,“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是……定北王!
洛云澜错愕,她第一时间想要收回已经扔出去的辣椒面,可惜为时已晚。
那细腻的辣椒粉天女散花般的飞将出去,即刻便到达男子面前。
洛云澜只能提醒,“殿下小心!”
只是话音未落,对面已经传来了男子一阵阵干咳……
【📢作者有话说】
顾从行:谋杀亲夫!
第二十九章
◎“我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用来防殿下您的,防也防不住!”◎
单身女子一个人住,身边总要有些防身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这辣椒粉是洛云澜托商友从蜀地带回来的七星椒,食用时只需米粒大小,便可将人辣到痛哭流泪。
方才洛云澜可是狠狠抓了一大把攘出去。
那辣椒粉粉末细小如尘埃,散在空气中无孔不入,吸进鼻子和口中火辣辣的疼,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进到眼睛里。
想到这,洛云澜有些慌了。
忙去问:“殿下,有没有进到眼睛里?”
四下漆黑,她只能听见对面男子一声接着一声强烈的咳嗽,根本顾不上回应她。
想着辣椒真的进到眼睛里,不能及时清洗后果将会很严重。
一想到大盛的战神很可能今夜就要瞎在她这东海寿材铺中,她就要成为整个大盛的罪人,洛云澜也顾不上许多,忙蹲下身去摸掉在地上的烛盏。
那烛盏被摔成了两半,洛云澜把蜡烛拿起来,又寻了火折子,将蜡烛点亮,就这样凑到他面前,认真仔细的看。
午夜寂静,连最爱叫的虫儿都睡着了。
微风轻抚着柳絮,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此刻二人的呼吸声,浅吟交错。
顾从行咳了一会,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他眼眶微红,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瞧着那个正掌灯认真瞧他的女子。
她生了一双平整好看的黛眉,此刻却因为他,紧紧蹙成了个八字。
而那双明亮得,能装下满天星辰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担忧。
她是真的在担心他,甚至忽略了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只看着他面上的每一处肌肤有没有沾染到她扔来的辣椒面。
她离他极近,近到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她发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还好,还好。”洛云澜左左右右的检查了一圈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伤到眼睛,不然小人可就成了大盛的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