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年轻,还不懂规矩,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教会这个小年轻做人的。
是啊,她确实挺了不起的,年纪轻轻拿了好几个博士学位,发了好几篇顶刊,以一己之力拉高学院排名和专业评估等级,就连院长来了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但这个世界可不是围绕着她转的。
瞧,这不就因为让她的系主任不高兴了,被派来干招生宣讲这种苦差事吗?
他们中央学院哪里需要招生宣讲,作为临星城最好的学校,他们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成千上万的学生削尖了脑袋想考进来。
不过嘛……
考虑到郁贤的专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感染医学,传说中的天坑专业,门槛过高、内容过难、难出成果、难就业、还不赚钱!
隔壁义体工程年年爆满,年年轻而易举把各个区的状元收入囊中,反观感染医学嘛……
中年教授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好笑得很。也不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郁大才女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选择这样一个尴尬的专业。
明明她也有义体工程和义体医学的博士学位。
很快,中央学院的浮空车就停在了预备学院的门口。郁贤跟在人群后面,懒懒散散地下了车,看都没看在校门口热情迎接的校领导一众。
她扫了一眼校领导的身后,那里全都是带着僵了不知道多久的微笑、围在一旁罚站的捧着花的学生们。
她移开了目光,无声地轻哼了一声。
……真没意思。
“我去路边找个元器店,做一张权限卡。”她和自己的同伴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溜了。
中年教授:……
不是,你就这么跑了?!这是上班时间,你……
他压根没来得及喊住郁贤,后者就已经跑得影子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与预备学院的校领导们打招呼。
“哎,郁老师这是?”预备学院的校长十分疑惑。
“她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我们先……”中年教授看着校长脸上掠过的一丝明显的失望,顿觉一股孑然妒火蹭蹭往上腾。
——就这么一个不敬业的小年轻,居然比我还受重视?!
不就是运气好发了几篇顶刊?!不过是选题讨巧罢了!看看她的好运气还能持续多久吧,学感染学的!
……
郁贤当然没有去元器店。
她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书店坐了会儿,掏出微型电脑,轻轻松松就破解了预备学院的安保系统,将自己加入到了白名单中间。
“系主任真是小气鬼一个……”她嘟囔着说道,“一个搞科研的,偏偏实话不爱听。”
她不就是指出了他实验路径有问题吗?就这么小心眼,把她派来搞感染医学专业介绍和招生。
唉,服了这帮官僚。
她站起身,走到校门口,手指在权限设备上轻轻敲了一下,通行指示便直接变绿了。
校园内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几乎所有师生都聚集在礼堂,听中央学院来的领导讲话。路边贴满了各种欢迎语,摆满了鲜花,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彩带。郁贤向来不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气氛,空旷安静的校园对她来说反而更招人喜欢一些。
她只在预备学院呆过一年,便直接跳级考入了中央学院。
但预备学院到底是要比中央学院有校园氛围多了,她很喜欢。
她顺着教学楼的台阶向上走,路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教室前方的电子黑板上滚动播放着值日名单、课程表、校训以及各类知识重点,她饶有兴趣地看着。
……唉,青春呀。
没走多久,她忽然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居然有学生没去听中央学院的宣讲吗?
这还真是稀奇了。
郁贤有些好奇,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过一会儿,那些声音便愈发清晰了。
“——去捡啊!哈哈哈哈,去马桶里面捞!”一个相当张狂的声音说道,“捞不到?捞不到你就别去听宣讲了,哎呀,反正也迟到了对不对?”
“哟哟哟,这是什么表情?生气了?”
“哈哈哈哈,瞧瞧,大学霸生气啦!”
“你不会真想去捞你那通行卡吧?”
马桶冲水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便是更加嚣张的、饱含恶意的大笑:“哎哟,这下彻底没啦!”
“舔一下我的鞋子,我就把我自己的通行卡借你,怎么样?”
郁贤:……
这才不是她想要感受的“校园氛围”!
郁贤听得眉头紧皱,加快了步伐,离厕所越来越近,也听见了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滚开,人渣。”
“哟,怎么还骂人呢?”
“骂人都这么软绵绵的,中午没吃饭吗,图子楠?”
“不会是吃不起了吧?哈哈哈哈!”
那个沙哑的声音没有再说话,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与加害者无话可说。
“瞧瞧这眼神,真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你家也交不起学费了,哎,我听说你爸亏了好几千万,这破信用怕是贷款都申请不下来吧?”
“嘿,大学霸,你爹打算什么时候拖家带口跳楼啊?”
“哟吼吼,你戳到他痛点啦!哎呀哎呀,急了,要打人啦!”
一阵摔打声响了起来,郁贤也终于一路小跑到了男厕所门口。她一探头,便看见四个人高马大的学生正围着一个身材略显消瘦的男生,其中一人将后者按在地上,另外两人则是按住了他乱蹬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