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你这满嘴谎言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季景山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回过头,望向夏年的眼睛,“挑战我的耐心让你很享受吗?”
她害怕?她希望有人保护她?当时站在她身边的赤狮是死人不成?
夏年却说道:“你认错人了。”
这短短五个字让一直都不动声色的季景山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
他动作近乎粗暴地将手中昂贵无比的雪茄摁在粗糙的桌面上,眼睛里的金色光芒似乎更亮了,脸上却露出了近乎凶狠的神色来。
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他压抑着掐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道:“认错人?你醒来喊我小喻的时候,怎么不说认错人?!”
——一个认知错乱的疯子,一个死掉的废物,竟也敢拿来与他相提并论!
夏年:【……啊,破防了。】
默默惊了:【真破防了!好快的破防!】
【一分钟倒计时完了吗?】
【还有十秒。】
【看来我的功力不减当年啊。】
【……合着你这是季景山破防倒计时是吗?而且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本以为季景山来这里是为了逼供夏年说出星庭相关的情报的,结果这人不仅几乎没问星庭的事情,反而一直在纠结莫名其妙的事,还让夏年“跟他回去”。
默默愈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起来。
……她怎么瞅着,自家老爹赤狮的头顶上,有点绿呢??
夏年像是被季景山的动作吓到了,她蜷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像是在担心他会动手似的。
“知道怕了?现在没有赤狮保护你,没有安全感了?”他看着她那满是警惕的眼睛,胸腔内的怒火更盛了。
他几乎又要重新回想起自己看到光屏上赤狮举着刀说“告诉季景山,别动她。我杀得了季和盛,也照样能杀得了他”时的心情了。他很少会有这样愤怒的时刻,愤怒到他直接砸碎了光屏显示仪。
季景山并不是个多么推崇暴力的人,因为在临星城,大多数时候,权力远比暴力好用,他深知这一点。
但这一刻他心头是真真切切起了疯狂的杀意,他恨不得把赤狮剁碎了喂狗。
凭什么?
你赤狮凭什么说这种话,又凭什么站在她身边?一个被通缉的、被定为恐怖分子的、可笑的杀人犯而已!
他想起去年的那个梦境,在梦中,赤狮斩断了他的手臂,还那般羞辱他。
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境,依然让他的恨意达到了巅峰,更别提他还敢插手自己与阿拉贝拉之间的事情。
于是他站起了身,走到了夏年身边,垂下眼看着她。
“二十年没见,眼光越来越差。就连赤狮这种狂妄暴徒都行,你就这么饥不择食?”
【他什么意思,我杀了他!】默默气炸了。
夏年:……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让我和默默都想揍你的话。
不是,赤狮怎么你了?什么叫“就连”??而且她和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她就算真的自己和自己搞水仙也不会给这人一个眼神。
夏年被恶心到了,于是她也要恶心回去。于是她又露出了那种无辜的、和阿拉贝拉如出一辙的神色来,轻声说道:“可是他很厉害,他也没说错呀。”
他确实是杀了你爹,也确实有能力杀了你啊。
季景山一动不动地垂着头看她,一言不发。
夏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像是在强忍着把她当场掐死的冲动似的。
良久,他到底是什么过激举动都没做,只是冷冷说道:“别闹了,跟我走。”
“不。”
“你觉得你有得选?”
“我根本不认识你。”
季景山像是彻底失去耐心了,他轻笑了一声,转过身重新坐下,说道:“不识抬举。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但你既然非要和我玩这套,我也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他便顺手扔了一个指节大小的光屏显示仪在地面上,将屏幕投射到了空中。
大屏幕分成了几个小屏幕,不同的分屏中,赫然是几张被偷拍的人的照片,他们毫无察觉。
坐在义体诊所里皱着眉看新闻的老唐恩,正在给暴雨帮的人训话的米歇尔,正在键盘上奋力输出的路易,甚至还有正在满脸焦急打电话的德里克……
画面缩减,更多人出现在光屏上。
她在第六区交到的所有朋友,不论身在何处、社会地位如何,全都被看不见的枪口瞄准了。
为了威胁她,季景山的手居然伸到了云川城和奥尔帕斯!
夏年暗自叹了口气。
……他真是疯了。
“不希望他们出事吧。”他平静说道,就像是谈论天气般,“我不会杀你,夏年,我也不会放你走,所以只能委屈你的朋友们了。”
“你杀吧。”
季景山忽然愣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微笑着的夏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说什么?”
“你觉得这是我的把柄对吗?那你就杀掉他们吧。”夏年说道,“在那之后,我就没有把柄了。”
季景山的金色眼睛骤然亮起,在他的视线中,年轻的女孩无所谓地笑着,心跳和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毫不在意。
“……不要用这种把戏激怒我。”季景山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