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哭出声来:“太医!我们婕妤被蜡烛在手臂上烫伤了一片!您快去给看看吧。”
三个人:……
徐清麦觉得自己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了。
欧阳太医当即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带上了自己的药童:“走吧。”
严雪文见那小太监神色泫然欲泣,便安慰他道:“你且放心,欧阳太医可是治烫伤的高手。”
欧阳太医呵呵一笑,徐清麦心思一动,喊道:“我和您一起去。”
徐清麦这是第一次进入到了太极宫,比起东宫来,这才是宫城最中心的位置,也是大唐皇权的象征。它的宫殿群要更加恢弘,占地也更加广阔。
他们需要先乘坐太医院的车马,通过掖庭宫和太极宫之间的夹道,然后停在太极宫的一处侧门再走进去,饶是如此,走到那位婕妤所住的宫殿时也差不多花了小半个小时。
婕妤的手的确被撩到了一片,也不知她是怎么弄到的,小臂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高温撩出了水泡,看上去颇为惊悚。
她可真是一位美人儿,眼睛哭得通红,但反倒有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婕妤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手臂上会不会留疤。
欧阳太医只是看了一眼就笃定的道:“只要婕妤按照臣说的去做,那就不会。”
婕妤这才放下心来。
欧阳太医开始为她诊治,他拿长长的金针将她手上的水泡给挑破。徐清麦差点惊呼出声,在她所学到的急救常识里,治疗烫伤可不是这样的!
先要用冷水冲,不停的冲,冲到里面所有的热量都已经全部逸散出来才行。然后水泡的处理也是有讲究的,有的可以挑有的不能,而且一定要无菌处理。
不过既然欧阳太医对烫伤很有经验,而且刚才也说得很笃定很有把握,所以徐清麦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话吞了回来。这段时间她见识了太医院里很多能人,知道在一些伤病的治疗上,传统医学的思路虽然与现代医学不同,但效果同样很出色。
欧阳医生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陶制的小罐子,揭开后,那罐子里是深棕色的药膏,闻上去是芝麻油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涂上这个药膏,臣每日来给婕妤换一次药,过个七日左右,便好了。”
婕妤急忙问:“七日左右便能完好如初了吗?”
欧阳太医道:“到时候臣再给您换一种药膏,要完好如初还需要等上一个多月左右。”
婕妤有些失望,眼看又要梨花带雨了,欧阳太医连忙拉着徐清麦告退。
“真能恢复到和烫伤前一模一样吗?”徐清麦好奇的问。
欧阳太医不以为意的道:“她这个伤很容易的。更重的我都治过,不会留疤,但是皮肤颜色可能会有些痕迹。要是那种被火烧伤得很厉害的,伤口或许可以愈合,但不留疤却不可能了。”
徐清麦了然的点点头,那涉及到植皮的范畴了。
她对欧阳太医那个药膏很是好奇。
欧阳太医哈哈一笑:“那可是我家的祖传秘方。”
不过,想到徐清麦之前对自己并不藏私,他想了想之后还是告知了她其中几种主要的成分:“地榆、大黄、黄芩……”
徐清麦:“还有芝麻油?”
那气味一闻就闻出来了。
欧阳太医点了点头。
徐清麦决定等一个月后再来找机会看看这位婕妤的手。她细想之下,又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在历史长河中,有多少类似欧阳家族烧伤膏的秘方瑰宝因为各种原因而佚散失传?
要是能好好的推广出去就好了。
她忍不住问欧阳太医:“您有没有想过,把这个烧伤膏做成成品药,然后放在药铺中售卖?”
欧阳太医愣了一下:“成品药?”
“对,成品药。”徐清麦也是和他聊的时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时空里,似乎药铺们在售卖的只是药材,并不见任何成品药丸药膏,她便简单的和欧阳太医解释了一下这个概念。
欧阳太医皱起眉:“如此,恐怕需要大批量制作,如何保证在制药的过程中不泄露秘方?”
“可以将工序分开,最重要的部分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徐清麦不假思索的道,她对于手工皂的做法就是这样的,当然了,是其中最简略的一种。因为其实她无所谓手工皂的秘方泄露出去,只是希望它能够晚一点。
品牌和创造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这种思维对于欧阳太医来说,显然是很难接受的。
他啧了一声,道:“我还要再想想……”
显然,徐清麦的话并没有说服他。
徐清麦也对此不以为意,本来就只是随口聊了两句而已。
回到太医院后,欧阳太医就打算抓紧时间去休息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精力十足,我不行了,要去睡一会儿了。下半夜我再来。”
徐清麦笑道:“您快去吧,待会儿要是有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欧阳太医与严雪文都笑了起来。
结果,一语成谶。
先是某位后妃觉得腰酸背疼,夜不能寐,想要请轮值的太医前去缓解一二。这是严雪文的活儿,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她走了后没多久,四皇子、卫王李泰的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四皇子忽然觉得肚痛,还有腹泻。
徐清麦立刻收拾了药箱去了东宫。
即使对大唐的历史再不怎么熟悉,也是看过很多电视剧的人,徐清麦久闻四皇子李泰大名,但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只知道他长大了成了一个大胖子。
此时看到才六岁的他,的确已经是圆滚滚的了,只不过年龄尚幼,尚且能称得上一句可爱。
小胖子正捂着肚子,在床上哎哟哎哟的叫唤,他的乳娘在一旁手足无措,长孙皇后坐在床边,一脸焦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在徐清麦给他检查的时候,李世民也匆匆赶过来了,可见小胖子的确是很受宠爱。
长孙皇后问道:“青雀可是患了什么重病?”
徐清麦面色凝重,她刚才并没有摸到什么肿块,而且李泰也没有出现什么反射痛,单纯就是腹部绞痛,腹泻,可能只是肠胃性感冒?
这时候,乳娘忽然说道:“四皇子这段时间,每到了晚上,肚子都会有些绞痛。”
李世民喝道:“怎么不早早报来?”
乳娘惊惶的跪下:“四皇子每次只是痛了一下,就没事了。他说不过是小事罢了,不让奴婢上报给您和皇后。”
李泰在床榻上哭喊道:“父皇,儿臣是怕父皇和母后忧心,之前真的只痛了一下就好了。”
李世民大为怜惜,将他抱了起来:“青雀,你隐瞒不说,父皇和母后才会更加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