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衡指给她看:“这个是酒坊,建好了第一期,后面也是它的。然后左手边这个是到时候的玻璃作坊。右手边靠着河的打算用来做磨坊与榨油坊。”
徐清麦指着稍微离这些作坊远了点的那一片地基问:“那边是什么?”
“咱们的院子啊。”周自衡道,“到时候这边肯定是要经常来的,说不定就要住下,所以还是建个小院子来得方便。”
他又开始细细和和她说,这块地他打算到时候用来种辣椒,那块地打算用来培育水稻,反正被他这么一安排,虽然这一整片有着七十多亩大,但已经没有剩余的空地了。
徐清麦好笑的看着他:“你这还真是骨子里的种地基因觉醒了啊。”
她记得他以前说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农学,只不过为了家里的种业公司,所以才不得不去学了农学。所以在农学院混了个学历之后,研究生立刻就转读了工商管理。
周自衡显然也想起了往事,失笑道:“现在觉醒也不晚。”
他真切的体验了种田的乐趣,尤其是那种可以切实改变提高生活质量的感觉。
今天的重点是酒坊,前些日子开始酿的酒终于要出酒了!
一进酒坊,徐清麦只觉得一股浓郁的发酵的酒香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热气,她有些受不了,抱着周天涯出来了,决定等出酒了来看一眼尝一尝就好。
她转头去了隔壁的手工皂作坊。
说来惭愧,这作坊虽然是挂在她的名下,但现在实务都是赵阿眉在管,其他事情也大多是周自衡在处理,她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
她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大家好像都有点亢奋,喜气洋洋的。
“娘子!”赵阿眉见徐清麦过来,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
徐清麦好奇的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家为何都如此高兴?”
赵阿眉瞪大眼睛:“娘子不知道?”
徐清麦一头雾水:“……和我有关?”
赵阿眉笑出声来:“娘子,咱们的手工皂,现在供不应求了呀!现在陆家的管事每天都来催货,一有点存货就被他们给拉过去了。车马行的不愿意了,上次也来了一趟,那天都快要打起来了!”
徐清麦:“没真的打起来吧?”
“没有没有,和气生财嘛。我们也是很公平的,第一次给陆家的发了,第二次就发给了车马行。”
“这就好。”徐清麦放下心来,“不要厚此薄彼。”
“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正好陆家的管事又来了,看到徐清麦后眼睛一亮,然后叫苦连天:“徐娘子,您可总算是露面了!您是不知道,咱们的露华浓现在在姑苏可是炙手可热,就是您这边能不能再快一点,多给我们备些货才好呀!”
徐清麦来了兴趣,便开始细问那边卖得如何。
管事眉飞色舞:“卖得可好了。跟您说,那五百盒,其中有一大半连脂粉铺子都没去,就被自家的娘子们给分了,还有各处姻亲,最后都不够。还是郎君出来说让她们等下一次,这一次需要先留一些放在脂粉铺子里卖卖看,娘子们才作罢。
“且姑苏的女娘们向来喜欢模仿我们这几家的娘子,知道这东西连我们陆氏的娘子们用了都说好,岂有不买的道理?”
所以,发给陆存中的第一批五百盒和第二批的两百盒很快就销售一空了,而且还多了不少日日来问的客人。管事没办法,被下面的掌柜们催促得要死,这才天天堵在这儿抢货。
“郎君说了,若是遇上徐娘子或者是周录事,那咱们得再定五千盒。”管事喜滋滋的道,“所有的条件按照上次的来就行。”
“自然可以。”徐清麦也喜滋滋的,这可都是她的进项!
“那咱们里面谈。”她和赵阿眉一起将管事迎入里间,又顺口问了一句,“您在姑苏卖价如何?”
管事笑嘻嘻的比了个手势。
“一贯?”徐清麦挑了挑眉,还真被周自衡给猜对了,真的卖一贯啊!
“徐娘子,这可是目前独一无二的。”管事不以为然的道,“一贯并不算贵了。”
“也是。”
徐清麦心道,卖多少也是他们的本事。她巴不得她这两位代理们生意兴隆,订单如雪花一般飘来。
这时候,在他们的侧后方,一道刚刚正想要走过来的身影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闪过复杂而震惊的神色,喃喃道:
“一贯!”
这么小小一盒,竟然卖得那么贵!
此时的东都洛阳。
一位贵女收起了自己镶着宝石的马鞭,带着侍女走进了坊市里一家以专门卖各种珍奇以及各处舶来品而闻名的商行内。
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笑容谦卑,语气热情,一看就是很熟悉的老顾客。
他在问候过之后立刻让小二把店里面新到的一些新鲜货物全都拿过来供贵客选择,并一样一样的亲自给她介绍。
贵女的眼睛漫不经心的从这些商品上掠过,什么波斯来的蔷薇花露,安南来的金翠孔雀尾羽,于阗来的天青石首饰、岭南来的木棉裘等等,最后饶有兴趣的停留在了一个古朴精致的木盒子上。
盒子夹杂在这一堆奇珍异宝中并不起眼,十分朴素,主要是上面的三个字吸引了她。
“露华浓?”她喃喃念出来,“这名字可真美啊!”
第57章
掌柜的一见她对这个感兴趣,立刻卖力的介绍起来。
“这是新从江南一带运过来的露华浓香皂。”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子,又将里面的盒子取出,终于露出了四块精巧的枕状小香皂,“您闻闻看,是不是特别香?”
贵女耸动她小巧的鼻子,或甜美或幽静的香味传入到她的鼻腔内,沁人心脾。
“的确不错,是百和香?”
“有两种香型,一种是百和香,一种是檀香。”
时人爱香,不仅是室内喜欢点熏香,身上喜欢挂香囊,就连日常穿的衣裳都要用香熏过才行。贵女一闻到这个香味,就满意了几分。
“这香皂是作何之用?皂,莫非是和澡豆一样?”
“贵人果然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这香皂却是用来给贵人们净手和洁面的。小的也试用了几次,”掌柜笑得和朵花似的,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就从未用过如此好用的东西!我都觉得我的脸嫩滑了许多,小了几岁呢!”
他夸张的神态让贵女和她身边几位侍女都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卖力夸它的份儿上,百和香和檀香的都给我来两盒。”那贵女问也不问价格,直接要了货,然后又要了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之后,喝了盏茶,又带着侍女们上了马,悠悠的离开了。
这样的客人,是不需要现付的。商行里每个月会把账单带到府上去,自有账房和管事来与他们对账。当然,能这样做的,背后东家自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