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何苒已经从钟意那里知道了。
锦衣卫抓了冯兆炎,冯兆炎供出了另外三家,也供出了昭王周坚。
而冯家姐妹只是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桥梁。
次日,宫里便传出消息,昭王抱恙。
名贵药材流水似的送进宫里,可是昭王的病不但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重了。
昭王生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京城,飞往四面八方。
消息传到西安,一个名叫何宗群的年轻官员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一旁的官员一脸嘲讽:“有什么可哭的,昭王死了,还有何大当家。”
何宗群愤怒:“那能一样吗?昭王是君,我等十年苦读,终于得以报效朝廷,可是昭王他却呜呜呜。”
官员冷哼:“亏你还与大当家同族,难怪大当家看不上你,你还要靠官员考才能入仕。”
这时,又有一名官员参与进来,对何宗群说道;“何大人,听说你要去大巴山了?哈哈哈,恭喜啊,那里山青水秀,民风淳朴,非常适合你。”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大巴山啊,那是最穷最艰苦的地方,这个何宗群口口声声说自己出身真定,与何大当家是同族,可是却给派到了大巴山,可见他是吹牛。
苒军里有很多姓何的,大家全都知道,那些姓何的与何大当家没有亲戚,大家都是因为尊敬何大当家,这才改姓何的,偏偏是这平日里视才傲物,谁也看不起的何宗群,却自称是何大当家的亲戚,真是可笑啊,太可笑了,他不去大巴山谁去?
四周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声,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为昭王生病而难过。
何宗群心如死灰。
“你们这些人可以不尊重我,却不能不尊重昭王,昭王病重,你们却说说笑笑,你们还是人吗?”
这时,一人从外面进来,看到何宗群,便大声质问:“何大人,你什么意思,你为何要下令杖责方大公子?”
何宗群说道:“方家哄抬米价,理应杖责。”
那人冷笑:“方家捐了十万两用于军费,你难道不知道吗?”
何宗群:“我当然知道,方家捐银要奖,可是他们家的米铺哄抬米价,却是该罚,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以功抵罪!”
那人喝道:“你真是不知所谓,你以为你是谁?”
何宗群:“我是这里的知县。”
那人说道:“已经不是了,你的调令已经送过来了,明天你就要启程去大巴山了。”
众人哄堂大笑,那人对大家说道:“我要去方家看望方大公子,有人与我同去吗?”
第411章 排挤
众人嘻嘻哈哈,掏钱凑份子,只为去看望姓方的那个纨绔。
何宗群心中涌起无限悲凉,眼前的众人,还有这个衙门,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踉踉跄跄走出衙门,走在熙攘的大街上。
“咦,这不是那个新来的知县老爷吗?”
“你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人从衙门里赶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昨天他在公堂上还威风凛凛,连方大公子都敢打板子。”
“你也说了,他打的可是方大公子呢,人家刚刚挨了板子,就接到了朝廷的表彰,这可真是,也难怪这位知县大人会被轰出衙门。”
“你们听说了吗?他已经不是咱们这里的知县了,他被调到大巴山做亭长了,以后就不是知县老爷,还是亭长大人。”
“亭长?那不是比知县的官还要小?啧啧,只听说升官的,还是头回见到官越做越小的。”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生怕他听不到一样。
何宗群脸色铁青,正在这时,一人忽然跑到他的身边:“这位仁兄,可是真定人氏?”
真定人氏?
何宗群默默抬起头来,眼前之人一身茧绸直裰,是个读书人。
“我正是,阁下何人?”
那人冲着何宗群施了一礼,说道:“学生曾在西安城中当差,听说过一些事情,何大人若是不嫌,可否给个机会,让学生与大人聊上一聊。”
若是往常,何宗群定然不会搭理这种来历不明之人,可是今天,兴许是受到了打击,也或许是不想再听到街上的闲言碎语,何宗群指了指路边的一家小茶馆:“就到那里喝杯茶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茶馆生意冷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一桌客人,正是说话聊天的好地方。
来人称自己也姓何,但却与那位大名鼎鼎的何大当家没有关系,他是跟了前主人的姓氏,他本是孤儿,被前主人买去,长大后做了书僮,主人离开西安前,将他们这些下人全都遣散,他不但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得了一笔遣散银子,如今在这里开了一家小书铺。
原来不是读书人啊。
何宗群起身要走,一个低三下四的书僮而已,有何资格与他一起饮茶?
何某连忙拦住他,笑容卑微:“何大人可知小人的前主人是哪一位?”
何宗群神情冰冷:“是谁?”
何某说道:“他便是长安将军武骥的岳父,姓何,单名一个江字。”
何宗群一怔,不由自主又坐了回去,何某松了口气,重又回到座位上,笑着对何宗群说道:“何大人可知,长安将军不仅是我前主人的女婿,同时还是真定何家的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