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瞥了炎渝一眼,只见他浑身紧绷了起来,我轻轻一笑:“今天我就不请几位入府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我抓上炎渝的手腕将他往府里拉:“走。”俏儿跟小果立马跟上。
炎渝任由我拉着进入大厅将他按在椅子上,垂着眼任由早已请来等候多时的大夫处理伤口,我坐在对面的茶桌静静看着,气氛压抑。
炎渝处理完伤口时迟暮才回来,问候了一声,垂着眼端坐在炎渝旁边的位置,气氛更加压抑。
“好了,各自回房歇着吧!”我站起了身淡淡说着往厅外走去。
走到厅门口我忍不住顿了脚步,回头,见迟暮跟炎渝依旧垂着眼静静坐在位置上。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低沉模样,我微微蹙眉,抿了抿唇道:“迟暮,有些传言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渝渝……”
有些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又犹豫,炎渝的事我想我不该多嘴,该怎么做都由着他去吧,垂着眼的两人纷纷抬起眼来看我,我叹息一声:“好好养伤。”抿了抿唇,想了想,补充:“养好了伤才有精力在我府上找神器,找不到神器,你就一直待在我府上吧!”我语含笑意似真似假的轻松说着,笑弯着眼眸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公主,渝哥哥真是为公主的神器才一直待在府上的?”与俏儿一起走去后院的小路间,俏儿犹豫再三终于开口紧张问。
“呵!他啊!你说呢!”我笑着反问,心情有些莫名的压抑。
俏儿蹙紧了眉摇摇头。
“不管为何,府里有他就是了!多几个人吃饭才热闹!”
“今晚可只有我一个人在餐厅吃饭。”俏儿哀怨的嘟囔。
我一时无言以对,干干的笑了两声。
回到“月园”时间差不多才八点,我侧躺在外间窗边的软塌上准备看会书再洗澡睡觉,书自然是从书局里淘回来的闲书,野史之类。
看了两页却是看不下去,呆呆看着窗外发愣。
半夜时分我从梦中醒来,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小果又半夜外出了,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我睁了迷蒙的睡眼盯着床顶,轻轻扯动嘴角,一点点苦涩在嘴里蔓延。
又过了几日,月国右丞相嫡长子左宣将嫁与月国六公主蓝月,宣布良辰吉日的皇榜公告发出,定于十二月初六。
月国京都整个沸腾。
又过了两日月国三公主蓝婧迎娶正夫的皇榜公布,同样定于十二月,因她年长,日子则在我之前于十二月初二,娶的是工部尚书的嫡子,终究炎渝没有答应嫁给她。
公主迎娶正夫乃皇室重大之事,若从正常来讲,从下榜到迎娶最短需要一年的时间,但今年情况特殊,自然特殊对待。
成年的公主今年必须迎娶正夫,所以朝中各部门许多东西都已准备妥当,虽从现在到迎娶当天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筹备起来也不显仓促。
虽说早已做好准备,但朝中负责的各部依旧忙碌,而最为忙碌的便是“云绣宫”,从炎渝受伤那天起,一连几天我都没见到他,终于今天他出现在了晚膳的餐桌上,让我忍不住蹙眉。
炎渝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一圈青黑明显缺少休息。
“渝渝,我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不是忙着给公主绣制婚裙吗?”炎渝淡淡不屑的瞟了我一眼。
“我娶迟暮的时候不是刚绣制过?”
“别说公主这次娶的是正夫,就算不是又怎能穿旧的?”
“才穿一次也算旧?就穿那个就行了啊,何必那么麻烦那么浪费?”
炎渝横白我一眼,不再说话认真吃饭。
其实在月国,女子每次娶亲,婚裙都是新制,一是妻主对新夫的重视,二是彰显妻主的实力,更何况是一国公主,更不可能穿穿过的婚裙。
晚膳后我一个人在府里散步,我将要娶正夫,府内许多东西都要准备,小果更加忙碌起来,重中之重便是正夫院子的造设。所有的东西我懒得去管,自然一切责任便落到了小果头上。
又要娶夫,又是一个与感情无关的人,这种心情我实在无法言喻,成亲本是人生大事,但于我的现在而言心里总有一种儿戏的感觉。
慢悠悠的在府里晃荡,经过荷花池时看到呆坐在池中凉亭的炎渝,只见他侧趴在凉亭的栏杆上盯着湖面发呆,不知正想着什么,背影萧索又落寞。
秋天的荷花池只剩下一池的清水,闭月是最不喜府中有任何影响美感的东西,所以惨败的荷叶早已被清理掉。
我站在池边看了炎渝一会儿,想了想,踏上了通往池中凉亭的栈桥,许是听到脚步声,炎渝身体微微动了动,整个动作却是没变,视线也没有移开。
我走到炎渝身边坐下,如他的动作般趴到栏杆上,盯着前面的池水淡淡问:“渝渝,你不会后悔吗?”
等了好一会儿,我没得到炎渝的回答,继续问:“你喜欢蓝婧吗?”
炎渝依旧只是静静趴着。
“在你心里,蓝婧是一个怎样的人?”
本以为炎渝不会答我,却听到他幽幽道:“或许,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