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宜一边对照着他们列出来的名单,一边唉声叹气地靠在他肩上。
“全写出来会断手吧?”
周聿安搂着她拍了拍安抚道:“没事,到时候我写就行。”
“唉……”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姜书宜偏头看着他,第一次抱怨道:“办婚礼一点都不好玩……”
周聿安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和她面对面,他抬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撩至耳后。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摇了摇头,说出来的却尽是丧气话:“也不是,只是我发现其实我妈也没说错我,我确实没什么统筹能力。如果不是有她全程给我兜底,我绝对会把婚礼搞得一团糟。”
“怎么会呢?明明你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条理啊。柳姨做事比你老练是因为她曾经主办过很多云宜牵头的宴会,你只是缺乏经验而已。”
姜书宜抿了抿唇,忽然又跟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周小鱼,我发现我妈最近好像一直在教我怎么去当一个豪门贵妇,还有怎么去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可是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她每说出一个字,她便紧盯着他的脸,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周聿安听完只愣了一下,随后便紧蹙眉头表情困惑地问她。
“你为什么要学这个?这个根本不适合你。”
她说:“不适合我吗?可是你现在在初颜任职,未来必定高升。周叔叔和榕姐的意思都是未来想要把它给你管,所以你真的不需要一个为你理家事且疏通人脉的背后的女人吗?”
周聿安只认真地望着她,眼底既不见被她揣测逼问的愤怒,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心虚。
“姜书宜,你成为不了那样的女人,我也不想当那样的男人,你不明白吗?”
姜书宜眨了眨眼睛,眼底渐渐氤氲起了一层水雾。
他继续说:“我爱的是向往自由的你,就像大学的时候一样,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试图把你拴在身边。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就够了。”
“对不起……”她为自己尖锐的刺而感到愧疚。
周聿安只包容地笑着为她拂去眼角的泪珠。
“没事的,你就应该这样永远爱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伤。”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问题反复无常,所以总是在无形间让她迁就和委屈自己。
因此周聿安才格外地庆幸她在深陷情爱时还能保持清醒地爱自己。
姜书宜知道自己脾气很怪又霸道,她要求她爱的人永远是爱她的,只要受伤她就会慢慢缩回爱人的触手。
对柳女士、对他都是。
所以很多时候柳女士以爱之名给她灌输很多不利自己的思想时,她只会烦躁,只会想逃。
这次柳女士试图改造她来为周聿安的未来铺路的举动,看似是为了姜书宜长久的富贵和生活的安慰。
但从本质上,她根本不明白姜书宜到底想要什么。
姜书宜虽歉疚刚才自己尖锐的揣测,但是她从不后悔说出来。
“你要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他轻轻笑着答应:“我会永远记得并且做到。”
姜书宜转瞬间破涕为笑。
她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吻我吧,周小鱼。”
周聿安抚摸着她的侧脸,阖眸顺从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很轻很珍重,姜书宜只感觉自己的心尖猛地一缩。
她在内心承诺:只要你一直这样爱我,我就会为你让步的。
第47章 母女
夜里。
姜书宜侧躺着依偎在他怀里,和他讲起了自己与柳女士的小矛盾。
其实很多时候,柳女士和她都是观念上的摩擦。
她爱姜书宜的方式有问题,姜书宜就会觉得压抑和痛苦。相应的,姜书宜又很爱她,顺从的同时意味着下一次更冲动的叛逆。
这样的母女关系好像是无解的,因为姜书宜明确的知道柳女士是爱她的,只是爱得奇怪,柳女士不可能改,但是姜书宜也不可能改。
她枕着他的胸膛将这些话唠叨来唠叨去,把自己都念得昏昏欲睡了。
和他相比,周聿安的家庭关系就简单多了。
胡女士是个和善的母亲,更别说周聿安出生时小产还是她幺子,所以是无条件疼爱的。
要不是有周妤榕在旁监督着和他自身性格原因,被溺爱着变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小时候周聿安就爱往姜家跑,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在那,说是半个儿也不夸张,所以他同时又对柳女士的性情很熟悉。
在他看来,柳女士是个相夫教子的一把好手,她要是在职场上也能发光发热。
但她又莫名很知足,只愿意经营着氧颜那一家美容机构,分店都只不过才两家。
很多理念上她是无情冷漠的。
对孩子,她唯恐他们长大后会变成社会毒瘤,所以早早地便想扼杀在摇篮里,于是对幼儿园时的他们便开始科普宪法。
对公司,在确定姜书宜不喜欢且不乐意沾手公司事务之后便抓着姜时泽上手,大学忙得要命还要给他塞双学位的课程。
对于丈夫,她又是温柔小意的,一个多么复杂的女人啊。
所以周聿安思索着她们俩的相处模式,最后只能得到一个词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