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刘婕妤一脸狂喜。
孙雪肃然道:“刘善信,太乙观答应庇护的只是宋环。而非环郡王。望汝能记住这一点。无论世上有哪个无辜之人,无端受人暗害追杀,求到我门中,太乙门人皆愿保护。”
刘婕妤自然满口应下。
正这时,孙雪忽然抬起头来,顾不得殿中的三位善信,喜色外露。
这一刹,太乙观附近的山林中,漫步的鹤皆振翅飞出山林,在上空翱翔长鸣。鸣声欢悦。猿猴列阵,如有人性,伏拜在地。
桃杏之花骤然绽放更多,云霞快速凋落,却结出了一树又一树的又大又红的桃子、饱满的杏子,似乎以餐来人。
弥散山林的云雾,化作一朵朵洁白的祥云,不再遮绕山林,殷殷切切,欲为来人遮阳。
飞湍素流,暂停片刻,重新流淌时,竟然有节有奏,以瀑布山泉作乐声,以娱来人。
正在爬石阶的众多香客,发出惊呼。
他们脚下的石头阶梯,竟从石头中,生出了众多奇花,一路铺满。其中有碗大的金莲。芳香扑鼻,以美来人心。
天父降仙乐,地母涌金莲。
一时间,似乎天地情切切。
孙雪长笑,振袖而出,站在观中,对着天边涌起的一道霞光,作揖而礼,朗声道:
“扫雪恭迎小师叔、师父大破魔窟而归!”
第126章
霞光中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倏尔落在山门前,似是一男一女。
山峦欣喜,生灵齐歌。山门旁的银杏树违反时令,霎时叶子全转金黄,簌簌而振落。
二人踏上山门,石阶上涌生的金莲就铺到了男子脚下。
孙雪立即准备迎下山去。连李秀丽都好奇地跟出观来,朝山下看了一眼。
更不要说正在山门附近往上爬的其他凡夫俗子。
李秀丽看到了两张白乎乎的像素脸,五官建模在像素中一框是一框,描得挺精细。像素人里算好看。
其他凡人却有一看之下差点松手滚下石阶的。
却见这一男一女。
男子年少,大约十七八岁,面容略带青涩,但已可见锐不可当,甚至能刺伤人的英俊。眉似漆,目如寒星,色比冰雪。两咎垂发别宝珠,白袍系银带,腰佩璎珞剑,脚蹬乌金靴。
金色的杏叶落在他雪白袍襟上,掩映玉门,哪像玄门清净子,分明王侯轻薄儿。
甚至形貌比起羞眉杏眼的宋环,更像是出身九五,自小俯瞰俗庸的天之骄子。
不待孙雪当真迎下山,他往前踏了一步。一步跨过无数步,就到了山顶。脸庞侧的两咎乌发扬起又微落下,两枚系发的明珠生辉,映着犀犀眉目。
将手中提着的一个布笼一抛,滚落石阶上,布结松散,露出了一颗死不瞑目,血染的蛟龙头。污血浸染金莲。
乌金靴轻慢一踢,它咕噜噜正滚到孙雪脚下。
“小师叔”才粲然展眉一笑,却似霜冰骤化,带着尚未饱足、扑面而来的杀意与寒意,略刺骨:“师侄,第一次见面。这颗龙头送你了。足可练些防身法器。”
孙雪十分欢喜。却不为“法器”,而因杀生害命的妖魔被除,替被害众生而喜。当即朝小师叔深深一揖。
随在其后的女子也跨上山来,外貌看上去二十三四岁,比孙雪更年轻一些,看他的目光却有些慈爱。
她也是极出彩的人物,蛾眉淡山月,露眸映空天。弱骨纤貌,容色清美。身披渺渺白云织就的道衣,不染俗尘。臂膀间绕一段天边霞光摘就的红帛,无风自扬。方才天空的霞光就是这位坤道的披帛所化。
她一挥拂尘,踏山而来,不是人间绮罗娇,原来山林烟霞客。定是道家妙真人。
这位女真修先是口诵一声:“福生无量天尊,除魔已尽!善!”
随即对孙雪微嗔:“为师此去数日,比你小师叔去得还久,今日才同返。雪儿第一个问候你小师叔,忒没良心。”
身后还有个李小道友。痴长了二十七八岁,还被叫一声“雪儿”,羞煞孙雪,作揖垂首,侧过泛红的脸颊:“见过师尊。”
爬山、拥挤观中的香客们无论男女,全看直了眼睛,傻傻地瞪着二人。
“小师叔”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拍了拍凑上来的仙鹤,银带当风,径自而去。
他虽有冰雪之色,寒星之俊。可惜迎面走来,周身气质本就锐不可当,未散尽的杀意混着些微血腥气,又刺得人面颊生疼,忍不住退避三尺。又太矜贵,连人群中几个真正的王侯子弟都自惭形秽。
人群中没有一个敢上前亲近、搭话的,都秉住呼吸,退出一条路,任“小师叔”自进了宫观深处。
只有路过李秀丽时,见这个只言片语中的传信同道似乎在看自己,“小师叔”才微微偏过头,朝她略一颔首,除此无他言,自去。
倒是那坤道停在观中,虽然气质清淡高妙,却又不失潇洒天然,令众人自觉庸俗不敢近,又忍不住个个伸脖子踮脚地悄悄觑她。
孙雪招招手,李秀丽走上来。
孙雪介绍道:“师尊,这位就是李秀丽道友。道友,此是吾师,妙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