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说了什么听不见了,他们没讲多久,孟叙冬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翻看手机。
“我怎么看不见你朋友圈?”他真的很困惑。
苏青淡然,“你手机烂了。”
他倒没那么傻,要看她手机。她说:“即使是夫妻也要尊重个人隐私,我绝不会看你的手机,你也不要看我的。”
“就看你朋友圈。”
“不给。”
手机就在茶几上,孟叙冬伸手来拿。苏青弹起身,一把将手机捞到怀里。她提防地看着他,双颊有淡淡红晕,“我和你说,人性经不起探究,我们还是不要跨越这一步……”
门铃响了,声音透过感应器传来,“是我绫子。”
孟叙冬看了苏青一眼,转身去开门。苏青摸了摸脸颊,负手捏着手机,也走了过去。
门口灯光明亮,映着庄绫毛绒绒的毛线帽,齐刘海下露出一双柔美的狐狸眼。
真好看,苏青想。
“小青。”庄绫小幅度晃了晃手,又看向孟叙冬,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这个给你们。我来认个门,明天见。”
说完便快步走了,昏暗的小径上有几个朋友在等她。
合上门,苏青问:“是什么啊?”
“她说新婚礼物。”孟叙冬从纸袋子里拿出一个有些分量的大盒子。
红番茄盒子上系了品牌丝带,苏青一看便知,“香薰蜡烛?”
孟叙冬将盒子放到茶几上,粗暴地扯开丝带,打开见一个巴掌大陶罐蜡烛。他俯身嗅了嗅,皱眉挑起旁边的贺卡。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落款绫子。
有的诗句名气太大,总被错误地引用。这首诗其实是写丈夫出征在即与妻子告别。后面的句子是,欢娱在今夕,要珍惜今晚的美好时光,死当长相思,说不好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也不怪绫子的文化水平,市面上婚庆公司都拿来当新婚贺词。
苏青合上盖子,一一恢复原状。
“不喜欢?”孟叙冬说。
“这么贵的礼物,当然要收起来以后再用了。”
“这很贵?”
“这个大小,一两千块?”
“烧钱啊。”
孟叙冬见过好东西,孟家那些车子包包甚至动辄上万的面霜,蜡烛这种不具备实用性的东西不在他理解的范畴内。
苏青也有点苦恼,“还是想想怎么回礼吧。”
孟叙冬抬身坐上沙发,“照顾他们茶楼的生意就行。”
毕竟是他的朋友,他觉得合适就好。
“我先去洗澡。”苏青拿起手机进了房间。
孟叙冬没作声,看着电视屏幕若有所思。
少顷,陈春和回来了。他泡过澡,一双眼睛泛着暖乎乎的光泽,只鼻尖冻红了。
“师父,小青姐发的照片你看了吗?拍挺好……“他一面脱外套一面坐到沙发上。
孟叙冬打开苏青的朋友圈,这次看见了。
一张昏暗的照片,午后金色的阳光勾勒侧影的轮廓,费劲看才发现是一个人骑着旋转木马。
“嘻嘻”两个字作文案,有点小得意。
陈春和凑过来看,“你也发呗。”
“发这干啥。”
“挡烂桃花啊。”
微信里好友多是工地上的关系,一开始老师傅让他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更有真实性,给人诚信的感觉。他随手拍了一张,加他的雇主叫他帅哥,约见面详谈,之后的走向变得奇怪。
现在的头像是在大西北拍的。无论在什么地方,抬头就能望见雪峰,他想起了苏青离开前说的,要去远远的地方。
发朋友圈这种事相当无聊,他的朋友圈用来接活、招工。非要让他发一张照片,他还真没有她现在的照片。
吹风机噪音停了,房间里很安静。未免状况苏青还是穿好了上衣才走出去。
男人坐在床尾,手机屏幕荧光照在他脸上,挺拔鼻棱像点了蓝色系高光。
“为什么发我照片?”他掀起眼帘,有股漫不经心的感觉。
苏青本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谁知道他会追问,只好公开了那条朋友圈。
“没有为什么。”见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她两步上前拿起手机。
“你招谁了?”
“啊?”
“给我你的照片。”
“干什么?”
“老婆的照片,我还不能有一张了?”孟叙冬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青不想理他,掀开被子爬上床。孟叙冬忽然压了过来,一手按住她肩膀。呼吸变得热烈,他抵在腰间的皮带扣冰冰凉凉,稍微一撞便引得她脊背发麻。
她佯作强硬,“你放开我,我给你找。”
孟叙冬将人松开,斜靠在床头,监工般审视着。苏青打开有上万照片的手机相册,大部分是电影截图和书摘,很少的生活,更少的自己。
只有翻到好几年前,鲜活的画面才跳了出来。
酒红色假发在闪光灯下鲜艳夺目,画银色烟熏妆的苏青朝镜头放肆笑。
苏青匆匆划过,“没有好看的。”
孟叙冬说:“那不找了。”
苏青眉头一皱,“我不好看?”
“别人拍得不好看。”
孟叙冬举起手机一连按了好几张,苏青口手并用表示抗议,“快点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