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你的脑袋!”见段三龄被自己吸引到了注意力,老妇人才扯着嘶哑的嗓子警告了一声,段三龄憨厚的脸上瞬间浮上赔笑,顺从地矮下身子。
这具身体太高了,矮墙根本遮不住,段三龄垂下眼睫,心知肚明。
后门又矮又窄,除了段三龄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男人出来的时候要费些功夫,在等了约莫30分钟后,老妇人抬着皱巴巴的脸数了一下人头,确认所有人到齐后走到了队伍前方,接着带起了路。
苟着身子的段三龄扭了一下脖子,然后如法炮制,挤开了一众对她怒目而视的男人,再次获得了老妇人身后前排的好位置。
接下来的路并不算长,老妇人带着一群男人贴着右手边的空地走,很快就看见了一幢宽阔的建筑物。
小火柴大剧院。
小火柴大剧院同样有一个后门,不过这个后门可比前一个气派多了,高大宽阔,足够两个段三龄并排跳着进去。
老妇人上前敲门,频率与之前多利敲门时一样,三秒后,剧院的后门被打开,一个火柴人从门缝中探出了脑袋。
火柴人先是看了一眼老妇人,又扫了一眼老妇人身后跟着的乌泱泱的男人,皱了下眉毛,低声抱怨了一声:“怎么这么多?”
风水轮流转,之前挺直腰杆接受多利等男人的赔笑的老妇人此时低眉顺眼,丑陋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谄媚的笑:“0315大人,这也不多,只是新来了几个小子,我……”
老妇人的话被打断了,被称作0315的火柴人不耐烦地拉开了门,动作粗鲁地扣了扣门板:“得了汉娜,闭上你的臭嘴吧,带上你的摇钱树们快点进去!”
汉娜?
段三龄盯着老妇人的背影看了两眼,身体没动,脑袋中却想起了之前在房间中看见的汉夫。
她本来以为汉夫和汉娜是一对夫妻,现在看来,原来是母子吗?哦,姐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脑子里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身体可没有落下。段三龄亦步亦趋跟着汉娜进了大剧院的后门,然后再次弯弯折折穿过拐角与厚厚的帘幕,到达了宽阔的演厅。
一排排的阶梯式座位,最前面是宽阔的表演台,此时台面上落着厚厚的深红色帘幕,大厅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根蜡烛。
汉娜安排着身后的男人们在观众席的中间位置坐下,此时的段三龄终于想起被自己忘到脑后的多利,挤过去跟他坐在了一起。
怎么着也是多利带过来的,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跟他坐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也好问。
就像现在这样。
汉娜将众人安排在座位上后就没了踪迹,段三龄用胳膊肘捣了捣边上的多利,问道:“汉娜去哪里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吗?这个要到什么时候啊?我们真的在这里看演出吗?我们……”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将一个单纯好骗好奇心满满的外乡人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别急嘛,亲爱的麦瑟”,多利显然脸上荡起愉悦的笑容,安慰性的抚了抚段三龄的胳膊,“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上交给汉娜太太的金币就是让她把我们带到这里,她可是小火柴大剧院的老人物啦,可以很轻易地办到这一点!至于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
“可不是吗,老太婆一个人就要100枚金币,简直黑心透了!”多利突然低下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可以选择不来。
段三龄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骂完黑心的汉娜太太后,多利接着回答段三龄的问题:“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圣女节的演出团会进行当天的最后一次排练,我们就是来看这个的!让我瞧瞧,快了兄弟,只剩下20分钟了!”
“那简直太好了!”段三龄的语气与内容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很明显多利并不在意这些。
多利与边上的老朋友们闲聊了起来,于是段三龄移开目光,眼神落在了剧院中的考生们身上。
原住民们大多表情兴奋愉悦,而考生则各不相同,有与原住民相谈甚欢带着几分老熟客色彩的,有满脸期待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有皱着眉头沉思表情凝重的,也有像段三龄这样无所事事观察他人的。
将各位考生以及原住民的表现尽收眼底,段三龄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剧院最前面的舞台上。
此时台上的深红色幕布被一寸寸升起,舞台亮起微光,剧院里渐渐安静下来,显露出了被遮盖的细微音乐声。
开始了。
段三龄挺直了腰背,目光一动不动地看向了舞台。
音乐声渐浓,台布被完全升起,宽阔的舞台上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卖女孩,卖女孩,有没有人要女孩——?!”
“卖女孩咯,可以取暖的女孩——!”
舞台上打下第一束灯光,一根黝黑的火柴人顺着灯光的轨迹移动,从被帘布遮盖的舞台后方走了出来。火柴人手里握着一根麻绳,绳子后面一连捆了四个女孩,跌跌撞撞地跟在火柴人的后面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