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案板上的刀,赌气地说:“拿刀砍你。”
这话可太不像她会说的话了。
裴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我得把家里的刀都藏起来。”
所以,他还要有下次?
周鸢瞪着他。
裴邺笑着说:“我是说,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要是舞刀弄枪的多吓人,是不是。”
说完,他还真把刀洗干净收起来了。
周鸢没有理他,在打卤面里面加了一点醋,坐在餐桌上吃。
那顿饭吃得挺乱的,她和裴邺都在一心二用,各干各的。
裴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挑起面条送到嘴里,看着她咀嚼,看着她那张清冷温柔的脸,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次,他去清凉山是去接他老妈回北京的。他跟他妈的关系不算太紧张,只是母子俩性格有点像,都是俩个极端。
正经事念叨念叨,没什么事几乎不联系。
贺羽信佛,那趟过去是他妈介绍了一个大师让他去拜访。
而徐奕泽呢,他说怕他们回程的路上太寂寞打瞌睡,所以就跟着一块来了。
其实裴邺知道,他就是爱玩,爱热闹。
徐奕泽的爱玩跟他和贺羽的爱玩不太一样,他记得小时候去姥爷那边,他们几个小屁孩出去玩,都是徐奕泽挑地方,裴邺出鬼点子,惹了祸后贺羽善后。
长大后的性格也差不离。
徐奕泽父母都是正经的研究工作者,为人正直宽容。
父母对他几乎不寄予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徐奕泽大学读了个生物科学,研究生报的也是什么动物医学。
他满世界到处玩,什么野生动植物保护的头衔一大堆,看着不着调其实人家的论文写的那叫个牛逼。
他们三个人徐奕泽是最“贤妻良母”型,小时候俩人插科打诨,裴邺犯贱的时候总说:“我要是个女的,我就嫁给你。”
徐奕泽亲切地称呼他:“小邺子。”
贺羽呢,家里管的挺严的,他性格闷,说话办事在长辈们眼里是最稳妥的。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贺羽这人表面看着伟光正,但其实他玩阴的。
打架从不往人明面上打,谈恋爱也藏的严严实实,得罪他保不齐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他自己呢,裴邺觉得自己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洒脱,想得开。
缺点也是洒脱,没规矩。
长辈们眼里,叫他都是叫浑小子,哥们儿眼里他就是个败家子,身边跟他共事的人都说他裴邺痛快,谈什么事都痛快,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认识他的女人都知道他大方,也都知道他没心,对谁都那样。
可能今天还送过一个包,明天再见面连人家叫彤彤还是叫倩倩都忘记了。
他顶着一张游戏人间的脸,看似心很大谁都能装下,但其实谁都住不进去。
认识周鸢那天,艳阳晒得他烦躁,檀香的味道熏的他又头晕。他不爱神不爱佛,甚至觉得乌泱泱的人都没劲透了。
如果菩萨能解决了每个人的烦恼,那这个世界最没必要存在的生物就是人。
他很龟毛,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个清净点的地方了,至少什么东西能让他心情舒畅一下也行。
周鸢出现的时候,他乐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是他快饿死了,突然来了碗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跟朱元璋口中的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差不多。
周鸢长得不错,骨相美女,清清冷冷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闺女,内敛、规矩、还带着那么点儿机灵,你要逗她一下,她还脸红。
在那个酷暑烦躁的上午,他觉得,跟谁待一块都不如跟她待一块。
俩人一路走,他一路观察她。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用余光注意他。
当时他心想着反正也无聊,跟她多待会儿。他这辈子对人没那么正经绅士过,就怕把人吓跑了,还好,他长了张还不错的皮囊。
来到她们家酒店,一看,嚯,还是个学霸。
而周鸢似乎对他印象也不错,跟他说她这个成绩是复读了一年才考的。
当时他心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人这一辈子这才哪到哪。
但当下那个环境,他对着周鸢说不出什么诨话,就觉得一个挺认真的小姑娘,你至少也得做个正经人吧。
后来,他听到她给男朋友打电话,突然心里就有点烦躁,觉得没劲透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让他心情舒畅的人,结果,还他妈有男朋友。
那时候,他是真没打算对她怎么样,所以就问了问她报的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也没留她电话。
回到北京后,徐奕泽跟一帮朋友吐槽说他出去一趟都有艳遇,神不知鬼不觉就跟着人走了。
他还挑了挑眉笑着说:“那小姑娘挺好看的吧?”
徐奕泽说:“好看,看着软软的跟个小兔子似的,脾气倒是挺拧巴,吃不下还非逼着人吃。”
裴邺想起来就噗嗤一声乐了。
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他把一个软软的小姑娘给睡了。
梦里,没具体的脸,就是晃眼的一片白,他在人家身上一掐一道红,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反正一夜都在做那事儿。
梦醒后,他一边骂见了鬼了,一边觉得他也是时候正正经经交个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