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松弛的氛围里,校花关凌希,又出现在了二班教室外。
只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校花明显有备而来,点名就要找陈颂。
“你就不能跟上去听听?”
奋战在吃瓜第一线的吴小小看着淡定坐在座位上刷题的时安,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和陈颂吵架了。
时安从受力分析地题目里抬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往教室外面看了一眼,索性将右手支在桌上,把脑袋搁上去,支着头欣赏起了教室外那对俊男美女。
说实话,不论私人感情,这俩人挺配的。
时安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她很客观的评价,比起自己清秀的长相,平时总是一身校服的打扮,还是校园女神看着更赏心悦目。
要是放在几周之前,时安或许会跟上去听听俩人在聊什么,甚至会在陈颂回来以后再别别扭扭的地跟他生上一顿闷气。
但经历了生日宴的那个夜晚,时小安突然不再计较这些了。
她对少年有足够的信任,也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如果连她对俩人的未来都没有信心,那真的要辜负陈颂从省城回来的一片心意了。
果然,在同学们刚准备好零食准备凑教室门口看戏时,陈颂已经率先结束了对话。
对话很简单。
校花终于又找回了那晚跳舞的气势,单刀直入,直接表明心迹:“陈颂,我喜欢你。”
陈颂:“抱歉,我不能接受。”
校花:“是因为时安吗?”
少年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但这和她没关系,希望你不要对她有什么偏见。”
拒绝的这么干脆,最后却还不忘护住心里的那个人。
关凌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骂他无情,还是夸他重情重义。
两人的声音不大,前去凑热闹的吴小小等人听不清俩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校花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强扯出一个笑,优雅离开。
吴小小:艹,时安这人都不用出面,完胜啊。
其实方才关凌希走的时候,还笑着说了一句:“我今天来的时候设想过这种结果,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时安。”
这句话陈颂没有接着说。
为什么不是她呢?
在他从小为自己规划的人生里,突然间闯入了一个意外。
自此无波无澜的生活被搅出了水花,后来水花放大,转化为无需说出口的默契。
于是在年少懵懂的时候,已经有了那个会逗自己发笑的人陪伴在身边,搞怪,天马行空,又时刻充满战斗力。
一向理科生思维的陈颂难得像时小安一样发出对生命的总结与感慨。
最后好笑地摇摇头,这种事情,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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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场冬
北方的冬日像一个粗犷的汉子, 气温一降冷得毫不手软,早晨五点半,操场上开始例行查迟到。
“这作息真的很要命!”
时安笼了笼围巾, 将鼻子以下的部分都缩进去,又连忙将手伸回还有点温度的校服口袋, 一只胳膊夹着课本, 一只胳膊碰了碰程韵, 示意身边人加快步伐。
“去他妈的!不把学生当人是吧!”一向冷静自持的程女神也忍不住口吐芬芳,呼出的白气在路灯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朦胧的仙气。
在高一新生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后, 怀川非常负责任地将作息改到了地狱模式,每天五点半起床, 五点四十查迟到。
此刻, 偌大的操场人影幢幢,清一色的冬季校服, 臃肿却保暖效果良好。
围绕在四方的广场灯将还未散去的黑暗点亮,借着这点灯光, 陆续到来的学生们开始进行早操前的晨读。
要命,真的很要命。
每天从学生宿舍出来到操场的这段距离,都是时安的至暗时刻。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作息, 也讨厌跑操。
“让我多睡两个小时吧,我还要长个子呢!”
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刺骨的温度让她又想将手缩回去,但迫于老方逐渐走近的身影,还是忍着严寒翻动书页准备背诵。
“时小安,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
旁边传来一声饱含无奈的数落, 紧接着, 一只灰色的男生款毛绒手套出现在时安面前。
“愣着干嘛, 感动傻了?”
陈颂将手里的书卷成筒在她肩膀上敲了敲,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她班主任已经迈着“蹒跚”的步子杀过来了。
时安连忙伸手将那只手套拽过来,动作麻利地戴上,赶在老方靠近班级队伍之前,投入到了专心背诵的状态。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操场上背什么的都有,政史地理化生,加之英语语文,在老方站定的那一刹那,读书声猛地增高,像某种特殊的应激反应。
书声琅琅,时安站得笔直,一只手在兜里揣着,一只手带着略显宽大的手套,举着书,记忆上面的知识点。
如果细细感受的话,那只手套上,还带着少年的余温。
身旁的陈颂,姿势也大同小异。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只手套,在虎背山脚下的冬日里,顶着时而发作的朔风,各自背诵着有可能考,也有可能永远不会考到的知识点。
那一年,学校领导还未良心发现,夏日里没有空调,冬日里自然也不必肖想什么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