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地,将脸贴在地面,极力缩住手脚,躲避飞射的碎片。
一名小宫女运气不好,又或是遭到报应,被一块碎瓷片砸中,划破额头,鲜血淋漓,捂住脸哭出声。
萧云儿一瞬冲去,蹲在小宫女身旁,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扬起头颅。
小宫女惊恐地瞪着眼,“主、主子……”
萧云儿一巴掌甩去,将她半边脸打肿,“没用的东西!本宫让你给皇上传信,你却一个人回来,你到底去没去!你是不是还想着你那前主子,故意给本宫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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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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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宫女曾经是屏华殿的宫女。汐音被废黜后位, 屏华殿中人心思活络的,便想方设法换差,这小宫女陪老太监睡觉, 才唤来伺候萧云儿的机会,平素遇着从前同在屏华殿中伺候的宫人, 她一贯要炫耀自己光明的前途。
汐音不在的日子里, 宫中之人皆认萧云儿便是未来的皇后。
伺候过一任皇后, 还能伺候另一任,这不是一般宫人敢想的美遇。
小宫女曾一度引以为豪, 可如今她悔不当初,留在屏华殿等汐音回来, 她不但不必遭这些罪, 说不定往后还能做伺候皇后的宫女。
汐音回来,还是被皇上救回来, 从宫门一直抱回屏华殿的。
宫人们纷纷动摇,不再将萧云儿视作皇后的唯一人选。
小宫女却只能全心全意为萧云儿办事, 她已经从屏华殿出来,再想回去比登天还难。她的忠心如愿换来萧云儿的重用。萧云儿差遣着汐音曾经的宫婢,十分自得, 就像已经得到汐音曾经的凤位一般。
半路主仆难得真心。小宫女为得到萧云儿的信任,不但教唆曾经共事的屏华殿宫人无视汐音和玉新二人的困境, 甚至……
“主子!奴婢只认您一个主子!奴婢做了那事,岂会背叛主子!”
萧云儿推搡一把,松开手。
小宫女后坐,手撑在碎瓷片上, 顿时鲜血如注。
萧云儿不管她, 自顾自地发疯。
“为何!为何皇上不肯来见本宫?本宫唯一的兄长, 为皇上而死!本宫尽心尽力伺候皇上,陪着皇上演戏!为何!为何皇上竟连本宫的死活也不管?”
她骂着,怨着,起初气焰嚣张,后来渐渐弱下声气,颓丧地坐在地上,静默流泪。
小宫女劫后余生,喘着粗气,捏住手上渗血的伤口,一脸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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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音虽还病着,却也挂念慧心的安危,托秦鄞救人,也告知他疫病之患不可小觑。
秦鄞虽撤回玄影卫,但静心庵有闲散守卫,可向宫中递消息。师太水静曾是先皇妃嫔,还是祁王的生母。皇室岂会对她不管不顾?
那三两闲散侍卫守在庵外不得入内,成日里喝酒吃肉,快活自在,三天两头不当差,横竖没人制约他们,所以那日流氓闹事,他们并未出现,反倒是隐藏在暗处的玄影卫出手解决危机。
他们事先不知有玄影卫,那事之后,再不敢懈怠,像猫头鹰似的日日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盯着静心庵。得知水静病倒,他们当即上报。可层层关卡阻拦,消息险些折在途中。
赵丰那时正盘算着给汐音制造机会,借他大太监的身份,与禁卫军、玄影卫中人亲近,想方设法打探汐音的动向,才没让那消息石沉大海。只是仍费些周折,消息传给秦鄞时,已是数日之后。
水静病倒,宫中派太医前往,便罢。
赵丰忧心书中即将降临的“危机”,托人再探静心庵中情形,得知小尼姑接二连三病倒,便猜测那“危机”指的就是疫病,忙将消息报于秦鄞。
先前那些狠话,在疫病之险前不作数了。
秦鄞当即带领玄影卫前往静心庵营救汐音,去时才知汐音已自行离去。静心庵中有疫病,众人顾及他的安危,皆劝阻他进入庵中,可他不顾阻拦,执意入庵一探究竟,才终于发现汐音留在青苔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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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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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 秦鄞仍觉惊险万分,不由自主地拥紧汐音,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让她时刻在自己身边,那样他便能如同护着自己的性命一般护好她。
汐音被他圈得喘不过气, 但又觉加之周身的压力, 带给她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从怀疑静心庵中存在疫病开始, 她的心就始终悬吊着不得安稳,这些日子里, 她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好几次徘徊于生死边缘, 如同一片娇艳的花瓣, 在烈日的暴晒中枯萎干脆,只需用一根手指碾压便会碎裂。
秦鄞为她挡去烈日, 为她滋养水源,让她重新活过来, 不自觉地想要依靠。
汐音心头一震,当即警醒,不许自己沉沦于温柔陷阱。
她回来是为夺皇位, 不是来谈情说爱!
秦鄞能爱惜她一时,会爱惜她一世么?赌一个人的真心, 何其愚蠢,她的母亲赌输了,她不想重蹈覆辙,干脆一开始就不赌!
汐音仍旧靠在秦鄞胸口, 眼神却冷冽锐利, 带着勃勃的野心, 她很明白自己要什么。
“那日林中要害我之人,口口声声说是奉李大人之命,我何曾得罪过什么李大人?怕是他们认错了人……可那头目手中拿着画像,难道有人与我肖似?那可真是我的霉运,害我平白无故遭此劫难!”汐音抱怨道,并未说出对李源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