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棠找了家粥铺,“筝筝推荐给我的,说海鲜粥很好喝。”
简予深:“喜欢吃以后带你常来。”
程以棠压住无尽的酸涩,笑得眉眼一弯,“好呀。”
吃完饭又去逛街。
像在打卡。
把两人很久没做的事一一补上。
最后一站,山顶。
此时霞光漫天。
程以棠站在他身旁,俯瞰下去,城市被大片夕阳包裹,淡粉与浅蓝相融,温柔又治愈,是她所见的景色都无法与之比拟。
半个小时后,城市的灯次第亮起来,最后一点霞光也慢慢沉下,又是一番景色。
夜色璀璨,灯火辉煌,远远盖过天边的星辰。
“好看不~”
简予深的目光始终都在她脸上,“好看。”
程以棠藏起眉眼的悲凉,笑得明艳,“我也觉得好看。”
环住他的腰,嘴角弧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消失。
简予深,以后别带其他女孩过来,不然...我会嫉妒的。
很嫉妒…
两相依偎,时间流逝很快,从朝阳到暮色再到深夜。
回到车里,程以棠用冰得发凉的右手点开手机屏幕,11点半了,隐着泪给关绍霆去了信息,【邵霆哥,来广安大桥接我吧】
吩咐司机掉头去广安大桥。
汽车轧过路障颠了下,心脏也好像被碾过一回。
等她转眸,发现简予深怔盯着自己,五官掩在昏暗之下,看不清。
她眨了眨眼,“嗯?”
简予深只觉得心里空虚深不见底,“去那做什么?”
程以棠弯起唇,声音很轻,“听说今天那有烟花。”
之后,车内陷入一阵沉寂。
那种心慌似乎更强烈了,即便紧紧抱着仍像抓不住,简予深动了动发涩的嗓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没回答,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更紧了。
沉默蔓延。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铃声响起。
是程以棠定的闹钟。
12点了。
克制一天情绪将要到顶点。
恰好,车停在广安大桥,也在此时,无垠的天空闪现烟花,徐徐展开,如一幅生动的画卷。
重叠光影明了又暗下,再又亮起。
如此反复。
虚幻光影交织下,两人互相望着彼此,眼底噙着浓稠的暗色。
烟花一片璀璨中,程以棠的唇瓣慢慢翕动,“简予深…”
她刚刚出声,简予深余光扫到两辆车停靠不远处,眸光迟滞了一瞬,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撕裂,疼得发懵。
终于弄懂这一天的不安,心慌来自哪里。
他冷硬打断,“别说了,回家。”
“简予深。”
胳膊被一股力量扯住,她整个人被他强按他胸口,继而一道极为强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劝你最好安静!”
挡板升起,隔绝了光亮也隔绝了声音。
只剩下他们两个。
简予深将人压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也勒得她吐气不均,呼吸间,他身上的气息既逼人又冷冽。
“简予深,”程以棠轻拍了拍他,“你乖啊。”
似乎察觉禁锢太紧,简予深松了些力度,喉间沙哑,语调里全是恳求。
“糖糖,别说,什么都别说。”
“要说的,”程以棠压抑的把最后几个字慢慢倾出,“简予深,我们到这。”
“不可能!”
这对简予深来说跟挑断筋脉没什么区别,他重重地抵着她的额头,发狠道:“程以棠,我跟你说过,就算闭着眼也得把这辈子过完!”
声音很大,几乎是怒吼,带着风雨骤来的愠怒。
程以棠垂下眼眸,细细摩挲着他虎口那条疤痕,“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什么吗?”
简予深缄默,眼眶猩红地望着窗外。
“是没能好好陪两个妈妈…”
程以棠慢慢抬手扣住他脖颈,唇贴在他耳廓,一遍又一遍喊着他名字。
不敢宣之于口的我爱你只能用他的名字代替。
“听话好不好…”
“不分。”
程以棠眼睫轻轻一眨,“可我要分呀,以前被你缠得没办法,但现在我有爸爸,还有两个哥哥,你好像不能拿我怎么样。”
吻了吻他的唇,“走了…少抽烟,好好吃饭,我…我不会想你的。”
短短几句,仿佛用尽了心力,她尚留一丝余力推开车门,转身之际,手腕被捉住,“别走……”
男人紧绷的嗓音几乎哽咽,“再陪我坚持一段时间好不好…就一段,你信我一次。”
没用的…
手背用力地抹了把眼睛,“别拿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抵抗,我不喜欢。”
话落,决绝地抽出手,一路狂跑钻进不远那辆车。
“糖糖!”
简予深不受控制追上去,同一时间另一辆车下来一男一女,女孩冲过去抱住他,声音和眼泪一同飙出,“哥…”
姜梨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这时候,除了嫂嫂,对他来说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车启动。
一点一点消失在浓浓夜色和流光里。
简予深木讷地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像被抽了魂的摆件,一动不动,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