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房子里看了一眼,也不大确定,只得先拎着恒温箱跟上。
见他靠近,她又小跑着拉开了一段距离,她还是害怕。
“瞿司然,胆小鬼。”
司然耳根通红,反呛道: “就你胆子大。”
“比你大就够了。”
“你烦!”司然吵不过他,推开门也不敢走进去,还得让他走在前面,幸好,没有其他人在场。
屋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木质地板或许是经过抛光处理,锃亮一片。
她跟着换上拖鞋,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接着就被玄关处那面照片墙吸引了目光。
从左往右数,第一张是穿军绿色大衣的长者抱着才满周岁的小男孩合影,结果男孩一脸不耐地看着镜头。
第二张是全家福,长者和儿子儿媳分别站着坐着,怀里的男孩埋头看着掌心正在吐丝的蚕蛹。
第三张的男孩明显长大了不少,爬到梧桐树上,望着下方的一群长辈,像是在挑衅。
司然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她嗤笑一声,挪动步子,就看到了穿着幼稚园校服的男孩躲在花园角落,头发上还粘了好几片落叶,脸上手上都是泥巴,这次拍摄者就在他面前,他难得没有躲避,直视着镜头。
司然还想继续观看,被去而复返的陆行言捂住眼睛, “谁让你看了?”
“摆在这不就是让人看的?”她声音轻快,拉开他的禁锢,像是终于发现了他的糗事一般,明知故问道: “墙上的那个熊孩子是谁呀?”
他侧头,目光深远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还是司然先忍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好笑么?”他问。
“嗯!”司然笃定点头, “从小就很欠扁。”
“你说什么?”他抬起右手放在她的后颈处,若无其事地收紧一些。
“谁是熊孩子就说谁喽!”司然怕痒,快步跑开,连帮着那盆花浇水时都在笑。
她很少会因为什么事而这样开心,主要陆行言欺压她太久了,现在的感觉就像推翻君主制一样,人人平等,她丢过的脸,他也得丢回来。
陆行言不再是赵柯口中的无所不能,他呀,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还是他妈妈脾气好,如果是赵巧姝,敢把衣服弄得脏兮兮,早就把他屁股打肿了。
想到这样,她不由地又笑出了声。
陆行言仍站在玄关处没有动,他确实是没想到他们还保留着这些照片,他已经许多年没回来,对儿时的记忆他一直不大愿意重新回顾。
再度去看那些照片,他似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主意识,除了不想配合大人的要求,也讨厌模仿其他小孩子的懵懂天真。
不是因为他不合群,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整体都处在一片混沌之中,无法正常沟通。
可笑之处在于,在外界看来,是他患有自闭症。
世界上71亿人,难道人人都要从众?
思忖片刻,他无意瞥见墙上那匹和他一样孤僻的小马驹,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踱步到储物间,拉开被封存严实的檀木柜,里面放着是的一整套由卢师傅亲手帮他定制的马具。
陆仲理似乎送过他一匹马,他把它忘了。
为了求证马的下落,他难得地主动翻出了压在书包底下的那枚诺基亚。
灰色的屏幕上显示着13个未接来电,是赵柯打来的。
他平时是有些聒噪,但会拿捏住分寸,这次急成这般,兴许是瞿司然关机造成的。
他和他说过,他看不到她就会极度想念,被她有意忽视,会焦虑不安,看到她和别的男生站在一处,会嫉妒发狂。
她占据他所有心神,尽管当时她还没答应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将她拱手让人。
只是,她真的愿意吗?
盖好箱子,才出书房,正碰到对方睁着双大大的眼睛在屋子里左右观望,看到他,她随即松了口气, “陆行言,我住哪?”
“楼上随便,赵柯找你。”他面色如常, “不要太晚,明天要早起。”
司然脸色微僵,再一次被他推开,她那点绮丽的幻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全程都在自作多情。
“不用担心,我以前最多和他聊天聊到凌晨两点!”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楼,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陆行言望着他的背影,倒是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他曾和汤普森剖析过赵柯的情感,他告诉他,一部分是他体内的雄性激素在作祟。
男孩子的精力旺盛,需要宣泄口,就像百分之九十的人,会在青少年时期对异性产生好感。
他问另外一部分呢?
他回答,特质,她身上有他所没有的特质。
他不理解,只是单纯地觉得赵柯无法把控自己的身心。
反观他,可以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
汤普森摇头,说他不了解人类。
现在,他了解了一点。
情感这种东西,确实不大好掌控。
可她只应该是他研究的一号采样,不是么?
第28章
窥探
手机充上电暂时还开不了机,司然看了眼平板,电量还剩下85.
输入密码解锁,陆行言不用微信,自然也就没有下载,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五个人,一眼就能看到赵柯的名字。
她给他拨过去,却发现平板没有连接wifi,根本就没法打电话,陆行言铁定是忘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