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理昨天清醒过几分钟,隐约是看到过他的身影,现在确定真的是他挂念许久的乖孙,抬起正在输液的右手,想去握住他。
少年扫了眼心电图,回握过去,“不要激动。”
赵巧姝尚未听到准信,见陆秉贤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男孩身上,她也不清楚他到底会不会帮这个忙,怀着忐忑的心思,她赔着笑说:“这……老先生等会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您直接按传呼铃,我就在前面不远。”
陆秉贤随口应了一声,末了,想到老爷子后期的复建问题,他侧头,折中说道:“你的事我会托人问问,具体行不行,我不做保证。”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这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赵巧姝激动不已,临出门不望回头冲他致谢。
待房中仅剩下三人,陆振理沉吟片刻,拨开氧气面罩,艰难地说道:“如今……还不清楚小言去哪所学校,你应承下来,要是办砸了,又该落话柄了。”
陆秉贤讪讪一笑,“我就想着她对您能上些心,也不是太大的事。”
“随你、随你。”
陆行言会过意来,勉强看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她是让你帮她女儿找学校?”
“对,说是分数差了一些。”陆秉贤难得受他关注,莫名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和你爷爷商量了一下,你这年纪应该要去念大学了,你是怎么想的?是想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
后者尚未给出答复,陆振理捏住他的手心,“小言,爷爷就你一个孙子,你可不能再走了。”
他沉吟片刻,淡声道:“留在国内可以,条件是,我需要相对独立的空间。”
陆秉贤的喜悦不言而喻,顺口答道:“我会给你安排单独的住处,不让他们吵到你。”
陆行言半点不给他留情面,“包括你。”
陆秉贤强挤出一抹笑,“好。”
取出包里的相册,这是八年前爷孙俩的约定,每年都要送他一份关于他的行程轨迹。
放置在床头柜上,陆行言望向年迈的老人,“等你好了再看。”
“你又要走?”他不舍地说:“一走就是八年,回来八分钟都不愿待了?”
陆行言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比起这里,他更乐意窝在山里,市区除了人和浑浊的空气,连蚂蚁都越来越少见了。
“等你好起来,我会每个月陪你下一局棋。”他给出许诺,床上的老爷子喜出望外,连呼吸都重了些许。
少年给他将氧气面罩戴好,“保持情绪稳定。”
“好,听你的。”老人有了期盼,巴不得现在就好起来,他的孙子,聪明到不行,和他对弈,棋逢对手,酣畅淋漓。
第7章
她觊觎自由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班长在群里艾特司然,问她怎么没有去,今天大家都到了,集体合照就差她了。
她不想回复,把群消息改成免打扰模式,正要锁屏,一张一张地照片发过来,其间就包括邹沅,她变了不少,一字肩的黑丝绒包臀裙,头发染成了棕色,涂烈焰红唇,还画了眼线。
在她身后不远,就是A班的人,司然看到了赵柯,他并没有留意到这边,变相地和邹沅来了张‘合照’。
司然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故意,但以她对她的了解,她觉得这件事还没有过去。
正要放下手机,一串号码打过来,她随手摁掉,过了三秒,变成了尾号为110的座机号。
赵巧姝的耐心就快被她耗光了,直接来到派出所报了警。
瞿嘉治拉不住她,把她嘴中的失踪案件改成了母女俩闹别扭。
“孩子只是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和她妈妈闹了点矛盾,现在在同学家里好好地,没什么事。”
赵巧姝闻声,猛地侧过头瞪向他,“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行踪是不是?”
“她确实是给我发过消息,具体位置没和我说,不用担心她,她自己有分寸的。”
“你知道个什么?”赵巧姝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她恨不得戳穿他的肺管子。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听他们两口子争执不停,拍了拍桌,“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女儿就是出去散散心。”
“我女儿离家出走下落不明,我想让你们帮我把她找回来!”
夫妻俩再次口径不一,工作人员面露不耐,适时,瞿嘉治的手机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司然的声音传出,礼貌地说道:“警察叔叔,您好,大晚上的真是麻烦您了,我现在在朋友家中很安全,请您替我转告我母亲,我大学开学会直接过去,让她别再找我,我不想见她。”
“瞿司然,你反了天了!”赵巧姝气不过吼出声,电话很快就传来了忙音。
工作人员抬眸,见这妇人神情癫狂,隐约明白了这其中到底是谁的问题,蹙眉道:“既然你女儿没有危险就请回吧,有时候出事了不一定就是孩子的问题,你们做父母的也要好好反省一下!”
赵巧姝还想说什么,被瞿嘉治拉出去,“你够了,她这个年纪终归是有些脾气的,你越逼得紧,她越是不想回来。”
“你有什么资格到这里和稀泥?你是不知道带走她的那个男孩是个什么货色,但凡她要出了什么事,你来负责吗!”赵巧姝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是不上心,她要是个男孩子,你会不管不顾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