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闻声，打了个哈欠敷衍：“没有，有点困了。”
林鹤瑞蹙眉，看她眼下淡淡的青：“失眠的毛病还没好点？”
“七七八八。”
听见小姑娘随口敷衍，林鹤年将西装外套脱下，径直道：“买单，走了。”
桑恬有些意外：“不再看看了？”
“看什么看，送你回去补觉。”林鹤瑞拽过桑恬的单肩包，挎到自己肩上。
“不行，晚上答应了师母去家里吃饭。”桑恬保持着一丝冷静。
“哪天不能吃。”林鹤瑞抓着桑恬想往外走，余光一过，蓦然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视线里，一袭白裙的女生本应是向这边张望。
但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盈着水的眸子闪过惊愕和尴尬，下意识地转过脸去想逃。
林鹤瑞也愣了下，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熟人。
他举起手，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见他挥手，桑恬转头循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身莹白的吴虞。
后者见避闪不及，僵着身子跟他们打招呼。
“Harry，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最近。”林鹤瑞单手插兜，颔首道。
正犹疑，就听吴虞径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你和朋友约会了，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匆匆转身，娴静的白裙都翻出步浪。
林鹤瑞觉得奇怪，吴虞举止有些过于不自然，飘忽的眼神，似乎不敢落到桑恬身上。
他垂眸，声线温了不少：“你们认识？”
桑恬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吴虞，也没想到她能绕过她，叫出了林鹤年的名字。
她皱起眉：“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
林鹤瑞从小姑娘眼眸里窥见须臾凝重，正经道：“这可不是我的情债，你别冤枉好人，她是我朋友的未婚妻。”
桑恬拧着眉重复：“朋友，未婚妻？”
林鹤瑞声线冷下来：“是啊，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她，知三当三，没什么好下场。”
桑恬瞳孔微微睁大。
......
吴虞低着头，不用想也知道林鹤瑞在说什么。
等到出了两人的视线，她才觉得手脚发软，扶着商场圆柱，才堪堪站稳。
往常她在意大利的时候，就有些怕林鹤瑞。
这个金发少爷，眸子压低看向她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带着一股鄙夷。
大概是看不起她为了拿欧洲永居，跟他的朋友厮混在一起。在他还有女朋友的情况下。
她记得某次聚会，众人喝得微醺，有女生趁兴拿出副塔罗牌来算，闹闹哄哄一片。
有人怂恿林鹤瑞也选牌玩玩。
“好啊。”
烟雾缭绕里，看不清他眉眼和情绪，只见他闲闲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有意无意笑道：
“那就帮我算算插足别人感情，会有什么报应？”
众人都调侃瑞哥这是有新目标了。
只有她和David脸色铁青。
毕竟那天的上午David的异地女友哭着来找，正巧将他们撞破。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连厌恶都是毫不遮掩。
压抑许久的回忆顺着方才林鹤瑞熟悉的冷讽眼神，被撕开掀起，大幕一样笼罩过来。
她想起来她逃回国前，David大掌掐得她几乎窒息，男人穷途末路，满眼血丝却仍当着她的面给母亲打电话威胁。
“她若是胆敢回国，就给她的新男朋友发消息，说她为了留欧在外面陪人睡觉。”
赌徒的丧心病狂，像不要命一样。
毕业后两年临时工签，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签证到期，就得回国。
她在图David的永居，David也在图她。
他看中她光鲜亮丽的留学生身份，以为她家境富裕丰厚，能帮他还债。
前期装作一副为了她抛弃旧爱，甘愿承受周围人鄙夷的可怜模样。
后面摸清她根本没有能力背上他的赌债，直接撕了伪装，恼羞成怒。
不仅半夜喝醉后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拳脚相加。
还以她生病的名义向她母亲要钱。
她抢回手机，气得颤抖指他：
“你这是诈骗！”
“我要报警。”
David一脸无所谓，数了数刚骗到手的帐，撂下一句，你可以报警，但是究竟是谁坐牢可不一定。扬长而去。
吴虞跌坐在地，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省钱违法换私汇，第一次因为求告无门而浑身发软。
疯子。
赌徒就是疯子。
如果不回国，就不仅是他将母亲气病这么简单。
她有把柄在他手里，只能任人宰割。
那天晚上，她收拾行李，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就算David扬言她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找到，但是京川不同。
杨廷霁和她有初恋情谊。
杨家在京川根基家底深厚，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要她回去了，他不会不管她。
京川更是没人知道意大利的龌龊过去。
吴虞手脚发凉。
...她从没能想到在这能遇见林鹤瑞。
原本封闭的两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打了个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