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蒋红冰也没有扫朋友的兴。
她跟着转发了那条抽奖动态：“哇，你说的这么厉害，那我必须中奖了！”
上千万的转发量，只抽取五个人，蒋红冰很明白自己只是个凑数的。这样稀有的概率，绝无可能会抽到她。
却没想到……
她中奖了！
她那一滩死水的内心久违地吹起一缕希望的微风。
如果……那牛肉的效用是真的呢？
不，不，不要做白日梦了。
这种都市传说一样的梦幻情节，怎么可能会在现实发生？
蒋红冰劝诫着自己：不要多想。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曾经一次次求医问药，充满希望之后又失望的伤心，她难道都忘了吗？
她的失望不要紧，可还有她的父母。
她不能再让父母为了这微小的希望而伤心了。
得到的这个小小奖品，就当做是……她临死之前，能够吃到的最后一份卤牛肉吧。她还记得，小学时家旁边有间老店卖卤牛肉，据说开了几百年，酱汁浓而不腻，牛肉入口生香……
虚拟世界中，蒋红冰微笑起来，病床上的她眼角微红。
那味道，真令人怀念啊。
第049章 捕鼠风波
蒋红冰的朋友加班过后很快上线了。
“不好意思, 来晚啦！”朋友开始吐槽自己的客户，“你不知道今天那个客户有多缠人！”
蒋红冰微笑着在虚拟空间内听着朋友骂完客户骂同事，然后第一千零一百遍地重复：“这个班我是非上不可吗！”
和其他人不一样, 蒋红冰很愿意听朋友在生活中的这些琐事。
这会令她有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等到朋友说完, 蒋红冰终于开口了：“我中奖了。”
朋友：“咦？中了什么奖？”
朋友是个抽奖狂魔, 大大小小的抽奖都积极参与，但每次也仅仅是谢谢参与，从来没有中过。
蒋红冰道：“云间月的卤牛肉。”
“哇哦——”
朋友震惊道：“那天随口一说，居然真的中奖了！让我蹭蹭你的欧气！快递到了吗？我去医院帮你开箱！”
蒋红冰：“我有件事想请你帮我。”
朋友道：“你说。”
她道：“能不能……请你把这卤牛肉打成肉泥，喂给我？”
朋友犹豫了一下。
朋友：“我怕会让你窒息……”
蒋红冰的身体不能动，连呼吸眨眼都艰难。吞咽这个动作对她而言都已经几乎不可能完成，她每天都靠医院的输液来维持着生命。
但不能吞咽的话, 喉管里的东西可能会不小心进入她的气管，然后引起窒息。
朋友摇头：“这太危险了。”
蒋红冰：“哪怕碰在我的唇上，让我尝一尝味道。”
想要吃到这卤牛肉，就必须有他人辅助, 她能够求助的就只有朋友了。
“我快死了。”蒋红冰哀求道，“我只是想临死之前，再吃一口卤牛肉。我现在就给你写一份免责声明, 假如出现了意外，都是我自愿的, 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抵不住蒋红冰的苦苦哀求，朋友最终同意了。
但朋友也提出，要在医生的监护下进行。医生知道, 也就等于父母知道。蒋红冰没有办法，退让一步, 告知了父母这个消息。
终于，在虚拟空间内签署了同意书和免责书之后，蒋红冰费尽周折地视线了她这点小小的愿望。而在这一天的晚上，病床上的她收到了来自云间月的快递。
“你的快递到啦——”
无法动弹，但是能够听见耳边的声音。朋友在给她直播开箱。
裁纸刀划过纸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真空包装的卤牛肉！一整块，好扎实的肉！我现在给你放进破壁机里，加点水！”
朋友启动了破壁机。
这个时代的破壁机已经不像古早时代那样充斥着烦人的噪音，只有低微的蜜蜂振翅般的声响。这声响钻进她耳朵里，格外的动听美妙。
“好，现在这块卤牛肉已经变成了肉泥……呃，水加多了，变成了肉汤。”
蒋红冰感到一根棉签伸进了她的唇。
棉签饱蘸着卤牛肉的汁水，鲜香无比，仅仅是汁液粘在了唇边，口腔里的所有味蕾都一齐绽开。
这味道太美妙了。
一瞬间几乎都要让她忘记病痛的折磨，甚至生出一股，吃到此物死而无憾的想法。
美味的食物令她的口腔内疯狂地分泌口水，她听见医生的声音——
“不好，她开始分泌口水了。她无法吞咽，口水有可能也会将她呛死……等等。”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吞下去了！她居然可以吞咽了！”
医生兴奋得仿佛像是看到一具太平间的尸体忽然诈尸了：“把碗给我，我来喂！”
棉签又伸进她的嘴里，带了更多的汁水、和一点点牛肉的碎末。
蒋红冰一瞬间爆发了极强的意志，通通将这汁水吞了下去。吞咽带来的痛苦不亚于在她的喉咙里刺了三千根针，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口中的食物更加变得极端的美味。她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抓住那一根浮木，别的什么都不想，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信念！